歌里的军工岁月——怀念我的老首长

前进家园 2019-10-08 16:59:15

《军工之歌》


时代的重任在召唤, 
好人好马上三线。
远离了故乡去荒川,
把神圣的使命挑在肩。


嘹亮的军号壮虎胆,
地铺搭在神龙泉。
刺骨的寒风冻伤脸,
红旗屹立在那娥头山。


羊肠的小道绕山涧,
钢纤打穿青石山。
戎装的姑娘冲在前,
小伙一夜变成男子汉。


手上的水泡长成茧,
肩扛石头留紫斑,
黑脸的男女笑开颜,
血染捷报在春天里传。


副歌
清晨的霞光伴着机器转,
艰苦的付出扬起军工帆。
孤独的深山把那歌声传,
三线的精神谱写新诗篇。


我们军工人无泪的血汗,
我们红光人无私的奉献,
是为了子孙美好的家园,
让祖国拥有更湛蓝的天。

        一首充满活力的歌词,她就是一首飘扬,激昂旋律的进行曲,她具有鲜明的时代感。她把我的思绪带回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初,一个冬日的早晨。
        那是一个尘封久远的早晨,那是一个人心向善的友好社会。到处都充满着民众相互关心和爱护,充满着人民真正热爱生活的景象。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人人都用对待事业的激情,来表达着对共产党和祖国人民的热爱。每个人都具体表现在,服从组织需要,听从领导安排,一句话:跟共产党走。
        1972年12月18日的清晨,在古老的柴汶河上游的南岸上,分别聚集着等在大协火车站的12个年青人,和在新汶火车站等待上车的23个年青人。这35个男女学生,年龄都在17岁左右。年龄小的只有不到16岁。他们是原煤炭部新汶矿务局各个单位派去支援祖国三线建设的一群初中应届毕业生。在他们孩了气的脸上,散发着对军工事业的无限热爱,他们憧憬着美好的工厂、无比优越的工作环境。他们将在这里踏上时代的列车。当抬腿上车的一刹那,他们也同时迈出了生命中闪光的一步。他们用生命中稚嫩的翅膀,将去博击风雨路途中的险恶征程。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将从生活至今的温暖故乡,走向自己人生的第二家乡。这35个年轻人中其中之一就是我。

        在那个科技刚刚开启的慢速年代,我和同学们经过一天的换车跋涉,终于来到了长清虎豹川的山岙里,它座落在大峰山西边,解放前曾是革命根据地。这里群山屏障,山峦环拥,满眼凄凉。傍晚我们来到劈山为路口的川南职工宿舍,由于天黑,周围环境又不熟悉,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来到宿舍门口, 每人领到一抱麦秸,铺在地上当床,一间宿舍分得一根蜡烛用于照明。在这滴水成冰的数九天里,我们就是靠着这一层薄薄的麦秸,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度过了这寒冷的冬季。和我们一同前来的两位女战友,给我们送来了厂领导的关怀,每个人预支厂食堂半个月的菜饭票。当晚饭号响起时,我们由川南宿舍,逆行在寒风吹过的山口,到山口北边的办公区食堂吃饭。当我们艰难迎风走向山口的一刹那,那可恶而冰冷的北风,竟把我们幼小的身躯又吹回到山口南。寒风吹在我们稚嫩的脸上,刀割一样痛。我们只好背风倒退着前行,战友们手牵着手,用脚尖的力量,来抗衡风吹的阻力。
        晚九点熄灯号吹过,大山里一片寂静,山区一片墨黑。奔波了一天的我们,为了节约燃剩的半截蜡烛, 很快都进入了梦乡。
        早晨5点半天还未亮,起床号便把我们从贪睡的梦中叫了起来,我们全体同学,在5分钟的时间里,像在学校里的学生一样,排列成一队,由排长带领着我们出早操。冰冷的寒风夹着零星的雪花,我们就这样跑在那风雪黎明的山路上。当我们跑到南山口时,我们看到一位老首长和两个穿军装的男战士,迎面走了过来。我们停下来,向老首长行注目礼,老首长来到我们队伍中间,关切地问候说:“同志们,大家早上好。”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首长好。”此时此刻,我们才感觉到自己已不再是故乡里那群学生娃娃。首长的这一句“同志们”,将我们正式编入了5805厂的军工战士序列,也使我们与首长的关系更亲近了。我们是同志,是战友,我们是时代的军工战士。首长关切的说:“昨天晚上我去看望大家,看见大家都已经平安入睡了,因天晚了,我没有惊扰大家。咱们在这里见了面,我们就是风雪之交的战友了。大家继续吧,再见。”我们深情地说:“谢谢首长。”早操后,我们大家吃着从故乡带来的煎饼,没去职工食堂吃饭。

        和厂领导的见面会,是在清晨的霞光里进行的。早上八点钟,温暖的阳光初照,虎豹川东的办公楼前,老首长面带亲切的微笑,用和蔼的语气对大家说:“同志们好,我们见过面了,我欢迎大家来参加军工三线建设。”然后老首长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们在这里创业虽然艰苦,但在这里工作,是高尚的事业。也是让你们用心中燃烧的热爱祖国的激情,把自己淬炼成钢,在煅烧中成长。让我们一起变成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此时,大家被周围荒凉大山压抑的那种迷茫之情,顿时被老首长的话语荡涤无存。我们大家振臂高呼:“迎接挑战!”在我们激昂的高呼声中,老首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去往馍头山的绕山公路上。

        会后,有关厂领导对我们进行了厂规和法规的一些教育,谈了有关生活和工作中的一些注意事项,特别强调了对通讯地址的保密:对外只能使用本厂的番号5805厂,济南市第(14)48号信箱。

        午饭时分,军号声在12点准时响起来了,馍头山顶、娥头山顶和鵏鸽寨都高高地升起了爆破警示的红旗。半小时后,连续的开山造平地的炮声,响成了连天的一片。那远近、高低、长短的爆炸声,伴着云朵飘向了天际。那天空中的云烟,就像写满了无线谱的多彩画面。不管我怎么看那天空,那音符就象在那云烟中跳动。不管我怎样听那炮声,就象《军工之歌》进行曲中的旋律。

        虎豹川时准时的午饭号声,把勤劳守纪律的战友,从各个工作区域集合到了食堂。当我和战友再一次走进食堂,眼前的一幕让我们感到新奇,坐南朝北的食堂大厅,供应菜饭的8个窗口,从东面一字排开。最西边是伤病号窗口,此窗口可加工订制可口的饭菜,但却空无一人在此买饭,让人费解。各个售饭菜的窗口,都井然有序地排满了前来购饭的战友,一个人最多可以捎一份饭菜,带给离不开工作岗位的战友。排队的人员中间的空隙,可容一人通过,队列整齐有序,一直排到离窗口以北的30米以外,没有人大声喧哗。食堂大厅里的地面是夯土地面,没有灰土甚至微尘。那时由于1969年珍宝岛中苏硝烟事件过去不久,国际风云突变,党中央号召: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备战、备荒为人民。我们是用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搞军工建设,老首长在职工大会上,经常提醒大家说:“要用好建厂资金的每一分钱,浪费是一种严重的职务犯罪。”食堂大厅里的地面没用水泥抹平正是因为要本着节约每一分钱的原则。 食堂大厅里如此干净,是因为每一次开饭前和大家用饭结束后,勤快的炊事员在清理地面卫生时都要轻轻的洒上几遍清水,以保证大家饮食的卫生。
        第六天午饭后,出于我们年轻人的好奇,也为将来尽快熟悉环境、适应生活和工作的需要,我和战友对虎豹川、馍头山、娥头山、鵏鸽寨等地,作了走马观花式的探险性远足。当我们踏上馒头山顶通往厂区的羊肠小路时,厂景一览无余。当时我们遇到了老首长,他详细地了解了我们这个排的生活和学习情况,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俩说:“你们俩看到远处有什么?”我们望向凄凉的山川和尽是乱石的山沟,无语以对。我听别的老战友说过:这群山里的几个山岙,位于南方飞机航道上空的下方,长年雾气缭绕,看不见地形地貌,为此工厂设在此处。老首长说:“振作起来,扬起头,用心往远处看!”我们睁着茫然的眼神,仍无言以对。老首长说:“不用看太远了,你们只要往前看:五年。到那时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军工厂,将诞生在这不敢让人相信的地方。你们脚下的这座馍头山,将有一条隧道贯通山体。你们就是这个工厂建设的主力军,同时你们也是工厂的末来。你们年龄小,一定要加强自身学习,让自己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人。"老首长说完后,他那雷厉风行的脚步便走在了下山的路上。我们的心里亮堂多了。在我们去往别的山顶时,老首长的话,让我们力量倍增,脚下生风,有一股用不完的劲,很快我们就轻松地跑到了娥头山的山顶。
        在厂40多天的政审期里,我们除了政治思想教育、化工基础知识的学习,还要对化工知识的外延、全方位知识的细化进行了解。有一件在厂后勤劳动的往事让我记忆犹新。那是一个寒冷的晴天,早饭后我们集合前往办公楼对面,拆除以前当作厂食堂用的废弃旧平房。我们面对几间高大的红砖结构的山墙,我和几个男战友凭着一股热血和冲天的干劲,拿看大锤爬了上去,用蛮力苦干,导致山墙的人下面无法干活,进度非常缓慢。这时,老首长开完了会,安排完具体工作进厂巡查时,路过我们工作的地方,看见工作现场有潜在的危险因素。便大声招呼到:“队伍集合。”当我们满面灰尘,带着疑问眼神排队站在老首长面前时,老首长开口说:“你们是煤炭支队的前卫排,是军工战士,您们祖辈们流有无产者的血液,有着无畏的拼命干劲,这固然可嘉,但是时间是宝贵的,只有用你们拼命的干劲,再加上巧干,才能够工作得更有成效!你们先安排人去仓库取大绳,再由八个人分两面了望,由两个人轮着将墙体下面掏几个容易拉倒山墙的洞。要严密了望,注意安全,立即开始。”说完,忙碌的老首长又走在了进厂的路上。看着老首长1米8高的背影,我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滋味,这种滋味向上冲击着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流下感动的泪水,老首长多象我们故乡的慈父啊,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们,在工作上言传身教,用心地培育着我们成长。这让我突然认识到,厂里有老首长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乡!

        我们35个人经过40多天的政审,最后全部通过。厂领导根据我们在厂学习、劳动、工作中的综合表现,由老首长提议,将我们35人的前卫排,分别安排在几个车间的第一道工序。春节后,奔赴到祖国各地进行岗位工序实习培训。实习期定为10个月,实习结束后回厂。

       1973年的深秋,我们排从各自的培训实习点,陆续回到工厂。带着春涌般的高涨热情,我们马不停蹄地白天在工厂劳动,晚上将需要三年出徒的操作理论全部消化掉,用知识来充实自己,准备尽快在设备安装后投入生产。老首长出于对战士的关心,为对付山路上顽石的尖砺,每人发了一双反毛的战地军靴。老首长时刻关心着我们前卫排的成长,他利用午休时间,在我们宿舍门口,用一根废钢管和几根水泥条柱,为我们做了一 付简易的单杠,让我们闲暇之时锻炼身体。我们就这样,在老首长的精心呵护下健康地成长。
        1974年的春天,我在建厂紧张的工作中,没黑没白地在车间里劳动,并几次将医生给我开的病假条销毁,身体严重透支,病了一场。老首长得知消息后立即安排救护车将我送往济南军区6179军队的野战医院进行治疗。老首长到医院看望我时说:“你这个工作狂,是个小拼命三郎。在厂里听我的,在医院里一定要服从军医的治疗,只有配合治疗,才能尽快归队。”老首长走后,军医对我说:“老首长安排,强制你住院进行两个疗程的治疗"。我心里感动极了,想了很多很多,老首长的关爱及时周到,就象是知疼知热的老父亲。在厂里,他连走路都节约时间,为工厂的快速建设操碎了心,还抽时间到医院来看我,让我从心里对他老人家油然而生祟高的敬意。
        通过一段长时间的工作,我零零星星地知道了老首长的一些情况:老首长是人民解放军的一位高级干部,他随身跟有两位穿军装的军人,一名警卫和一名勤务,另外还配有本厂的医护人员一名。老首长是红光厂(48厂)和立新厂(49厂)两个厂的前线总指挥。他姓解,名子不详。抗日战争中,他在沂蒙山区打游击,足智多谋,神出鬼没,使日本鬼子拿他没办法。日本鬼子贴出告示,要用三百块现大洋买他的人头。所以有人给他起名叫:解大头。后来党组织给他改了姓名,叫刘继乾。1946年蒋匪军重点进攻山东,沂蒙伪政府为了让还乡团更加残酷地祸害人民,出一千块现大洋,来买老首长的人头。解放后,他用对党和对人民的无限赤诚,呵护着党组织给他起的姓和名,以使姓名永远不受玷污。
        在那如火如荼的建厂工作中,快速推进的高潮是一大景观。多、快、好、省,是老首长的建厂理念。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是他走群众路线的工作作风。立杆见影,雷厉风行,落实执行,是他领导工作中的风格。在1974年的职工大会上,他传达了中央发给山东省军工局的关于毛主席对三线建设的指示,“三线建设要抓紧”。文件讲述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因为三线建设睡不好觉。老首长当即明确口号:“大干快上,比学赶帮"。他拖着战争中受伤的身体,带着50多岁常年奔波劳累的疲惫,出现在全面建厂的各个战场上。

        关心群众生活,是老首长工作中的基础作风。老首长在保证建厂资金落实到位的前提下,全面地将职工福利设施快速完善,并根据各行业的实际操作,制定、补充、完善很多切实可行的规章制度。从职工的生活、精神两方面入手,使职工群众在建厂中无后顾之忧,让职工爆发出无尽的潜能,献计献策。一大批职工福利基础设施,诸如职工食堂新型餐厅、家属区宿舍、医院、职工子弟学校、商店、粮店、俱乐部、消防队、邮电局、公安派出机关、猪肉供应食品店等等,相继在荒山中的厂区安家落户,在服务过程中日趋完善。使厂建工作在原始工具的情况下,以人为本,以人为最大动力,快速向前推进。
        民以食为天,生活方面以职工食堂为例,规定严禁食堂在季度结算中有节余金额,月结中的结余,必须用在下个月中的伤病员饭菜补贴中,因为将盈余金额投入进补贴中,伤病饭菜可按6折收费。若上月盈余投入伤病补贴不够,由厂杂项收入投入补贴,任何情况下决不许食堂盈余。在厂领导的亲情感召下,食堂伤病窗口竟很少有人定制饭菜。食堂一方面严格控制熟食制作中的浪废现象,一方面又要保证饭菜数量的供应,食堂工作人员便细化工作各项分工,以利规定的正常执行。老首长考虑到我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担心身体得不到足够的营养,饿肚子,将定量34斤粮食中的20%的粗粮,通过与有关粮食部门协调,将粗粮兑换成大米,保证我们吃饱吃好。为解决下雪时大雪封了山路,老首长指示,食堂在大餐厅里储备大量的大白菜和粉条,以备过冬应急。

        1974年7月,在鵏鸽寨南边的山岙里,精细车间之间需要建立防爆墙。 为筑防爆墙,老首长亲临工作现场,召开了简短的誓师动员大会。会上号召大家用抬筐抬土的办法快速将防爆墙建成(用人工抬土筑成几十米高的土墙)。军工战士们身强力壮的先上,若不能完成,则男子全上,再不能完成,姑娘们补上。就这样,工地上形成了一道一家男女老少全上的亮丽的劳动风景线,就好象一幅优美的画卷。在热天和热情的相互作用下,人海战术在山岙里开展起来。裸露在山腰中的岩石在灼灼烈日下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山岙就像一个大火炉,烘烤得战友们喘不过气来。老首长派人通知食堂,尽快把绿豆汤送来,另外将足量的大笼蒸包按时送到,届时在山岙中开饭。施工开始时我们没有扁担,抬土的俩人各抓住抬筐的一边,架起装满土的抬筐,飞快地跑上土岗。身体弱一点的姑娘,在鋤土入筐时,会按抬土人的体力情况掌握装土量。老首长一肩桃两筐,用坚定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当我看见老首长下坡时,裤裆内不利索,腰上还系着绷带,便下意识地对老首长的勤务说:“老首长下体有个大气蛋,护士用绷带系成网兜。给他兜住,然后系在腰上。”此时很多红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将老首长的扁担抢过去,并劝说老首长:“您老已经是58岁的人了,力气活是我们年轻人的,与首长无关。”但是老首长不由分说,转身端起抬筐,又奔向那高高的土岗。防爆墙就像老首长高大的身躯一样,一点点铸就。这就是身先士卒的老首长!战友们被老首长的精神所感染,现场所有人员从坡下到坡上分成几排,采取筐动人不动的传递方法,将土运到防爆墙顶。

        1974年阴历6月5日晚,厂里在山口以北的山坡下正放电影。突然有女同志惊叫起来,我们低头一看,原来一种一寸长的身上无毛的黑虫满山遍野、铺天盖地地到处爬行。我们当中大部分人吓得赶紧跑回宿舍,将门窗关严。第二天早上5点半时响起起床号,紧接着又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声。“接厂总指挥命令,全体都有,带上脸盆,拿一双筷子,赶到九里以外鵏鸽寨以北的平原地带,快速集结。”我们在急行军的路上,看到见绿就吃的乌黑的虫子,据说已繁殖到了第6代,它们繁衍后代的速度非常快,一夜时间,黑虫子已长成13公分长的大黑虫。我们赶到目的地后,老首长果断地说:“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立即沿农作物田地快速散开,把黑虫子收集到脸盆里,送到各收集地点,倒在已挖好的大坑里深埋。可恶的黑虫所到之处横行肆虐,连一棵绿草都不剩,所有的庄稼,玉米、高梁、谷子在旷野中变成了独杆,就像遭遇了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与黑虫子的战斗,持续进行到了下午3点,突然传来命令:“快速跑回各自的宿舍中待命。”我们接到命令,拖着又饿又乏的身体刚走到大路上,头顶飘来一块过路的黑云,顿刻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把我们这几百治虫大军浇了个浑身凉,让我们尝了一回汗水夹杂雨水的滋味。男生拉着女生,加快了脚步。当我们赶回宿舍时云开雨停,太阳又露出笑脸,天际显得格外清亮。不久,空中飞来喷洒农药的飞机,我们终于可以以逸待劳。晚上我们睡觉时展开被褥,看到铺盖里钻进了很多的黑虫子,而且鞋里、书包里,到处都被它们侵占。经过这次灭虫锻炼的女生们,再也没有发出尖叫声。
        1975年的三九严冬,因黄河冰凌水灾,我们厂全体民兵彻夜备勤,为孝里西大洼地随时侍命。一连三个夜晚的连续奋战,未眠不休、辛苦年迈的老首长病倒了......

        1976年元月末几天里,我因父母双亲身体常年有病,便和另一位女战友来到办公楼里 ,问询调回新汶煤矿务局的手续。在厂办公楼里,我见到了我的老首长,他握住我们俩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都是非常有能力的好职工,你们俩在山上是厂里的虎,你们回到煤海后,一定要变成龙。我派了厂里很多青年人去大专院校进修深造,唯独舍不得让你们两个去进修。”他对女战友说:“你很有工作魄力,调回去后一定要进修深造,让自己变成一只展翅高飞的金凤凰”(女战友回来后进修于莱阳医科大学,成为了矿务局总厂医院著名的内科专家。)首长又对我说:“你驾御语言的能力强,有一定的表达策应能力,调回去后,一定要加强学习,尤其是在哲学和逻辑方面的修养,对开发大脑思维很有好处,有机会一定去大学读书。”(我1983年自修于山东师范大学,晚年著书:《虎豹川诗集》《虎豹川文集》)“另外,我了解了一下你们俩的特殊情况,我已批准你们一同调回新汶矿务局。”老首长说完后,眼晴里流下不舍的泪水。我们感受到老首长对我们深深的战友情。
        第二天,当我们坐上老首长安排的汽车,送我们去济南火车站时,我看见老首长站在办公楼前那高高的台阶上,挥动着那双曾建功立业的手,为我们送行。我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真想把那调令撕个粉碎,女战友见状,便拉着我跟前来送行的煤矿前卫排的战友挥手道别,并催促司机快点开车,不忍再看这告别的场景。到了济南火车站下车后,老首长派来送我们的那个勤务员为我们俩办完行李托运,然后放到我手里两本书说:“这是老首长委托我带给你的两本书。”我仔细看了一下两本书,一本是厂政治处宣传科编写的《辨证唯物讲义》,另一本是中文第四版《哲学词典》。老首长用心良苦,令我感慨万千,我朝着厂里的方向望去,再一次陷入深深的怀念和思索中...........


                                                               於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天枢北斗星



作者简介:

程贯星(笔名,天枢北斗星),男,1956年11月出生。1972年12月在军工企业国营山东红光化工厂参加工作,1976年元月调到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工作,先后任供应站工资定额科主任,支护材料厂厂长助理。2011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