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爵】《此心安处》连载7

顾西爵 2019-10-11 08: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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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顾西爵

图片来源于网络

第七章 其实不饿,只是想一起吃宵夜

楚延之放下了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的迟若,随后站起身,去门外投币机里买了瓶饮料。

天边渐渐没了光亮,陆续有病人挂完水离开,楚延之靠在窗边,用手机刷着一篇关于建筑理念的报道,时不时抬眸望一眼迟若的盐水袋。

不多时,在输液室里的人悉悉邃邃的话语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楚延之抬起头,就看到一名年轻男子朝他的方向走来,那人手上拎着一只小行李袋,文质彬彬,嘴角轻抿着,眉宇间透着精干气息。

男子走近,把行李袋随手放在了边上的空椅上,伸手便摸了摸迟若的额头。

楚延之凝眸而立,眼底如一片波澜不惊的黑海,眉稍微微动了动,脸色如常。

迟若感觉额头上有点冰冷,迷迷瞪瞪抬起眼皮,入眼就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喃喃自语道:“你怎么来了?是我在作梦吗……”

“不是作梦。”男子带着点笑轻声说,目光在她身上的外套上作了短暂停留。尔后,他转过身来,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楚延之,礼貌道,“刚才,是你接的电话吧?电话里忘记跟你道谢了。多谢。”

楚延之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回话,保持着他惯有的冷峻神色。

迟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才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面前的人真是迟渊。她有些欣喜,却又发现一旁的楚延之对着迟渊有些神色萧疏。迟若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到楚延之说:“既然现在有人照顾她了,那我先走了。”

迟渊嘴角含笑,依旧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真是麻烦你了,这里有我,那你忙你的。”

楚延之朝着迟渊,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之后,他快步走出了输液室。迟渊望着楚延之的背影,觉得有几分眼熟。

刚走出门口,楚延之的电话就响了,是单位里的另一名实习生打来的,“楚哥,材料汇总报表,明天主任要看。我的部分已经完成……”

   “好。”楚延之挂了电话,朝医院停车场走去。

 

迟若昏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却惊奇地发现哥哥迟渊来了,然后,楚延之走了,这情绪一上一下,让她有些恍惚。

“我第一次来看你,怎么就进了医院?”长兄如父,迟渊的语气里带了点责问。

迟若收回心神,支支吾吾道:“我以前感冒,都只要吃几粒药就好了,没想到这次会那么严重。”

“亏得这次爸妈交代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不然,你病了我们都不知道。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照顾自己。”

迟若老实听着迟渊教训,一副知错的样子。

迟渊看妹妹都病了,也不忍心多责备,他转口随意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他一时想不起是谁,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迟若听哥哥打探楚延之,不禁有点心虚,难道哥哥知道他?毕竟吾川那么小。但她又想,楚延之来吾川没多久,她哥就去海外读书了,两人应该没有接触过。

“他算是我朋友吧……”

迟若不会欺骗兄长,但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楚延之。就算最后说是朋友,其实她也觉得不合适

迟若低头,却发现身上盖着楚延之的外套。她伸手轻轻攥住了衣角,心间涌上暖意,但随即便是阵阵惘然。

迟渊看着迟若盯着那件显然是属于男子的衣服,脸上落寞的神色忽隐忽现。他不禁皱了下眉。

 

等迟若挂好盐水,迟渊把她送回了寝室,之后他又下楼去给她打包了份面条。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的迟若还真是觉得饿了。胃里空空的,她的心莫名地也跟着一空,竟惦念起楚延之是否已吃过了晚饭。

“我明天要加班,不然可以留这边多陪你两天。”迟渊边说着,边把从家里带来的吃的,帮迟若一一放进了柜子,“你吃完,早点休息。我明早再走,还是不太放心你。”

迟渊安放妥帖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明早走,你上班来得及吗?”迟若既担心迟渊起早赶回去会来不及,但又觉得今天他为自己奔前忙后,确实也累了,休息一晚再走也好。

“来得及,我9点上班,坐7点那班车回吾川,时间差不多。”迟渊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青阳大学附近的宾馆。

迟若看着她哥很有效率地打了通电话定好房。她不由想,她哥虽然言谈举止随和,处事却刚毅果断。

哪像她,想事情、做事情总是瞻前顾后。怪不得别人总说他们兄妹俩性格天差地别呢。两人唯一相像的地方,大概就是都比较有韧性吧。

迟渊见迟若吃完了面,便催促她去洗漱,等迟若上床躺好,他坐到床边,陪着她说了会话。

迟若想起上次电话里妈妈一直念叨她哥的人生大事,她忍不住当起了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朝她哥露齿一笑,问道:“哥,你什么时候能带女朋友来给我看看呢?” 

迟渊的眼中染上一丝淡漠,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容,“病恹恹的,还有精力替我操心?我事业刚起步,这事不急。”

“哦。”迟若了解她哥,他做事向来有目标,有计划,感情的事自然也不用她担心。

 迟渊看了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宾馆,明天再来看你。”  

“好,你也早点休息。”

迟渊拉了张凳子到她床头,倒了杯热水放上面,才离开去宾馆。

 

今晚的夜色如墨,隐去了天空里的星光。鸿丰建设的办公大楼里灯还亮着,此时,楚延之正在电脑前制作汇总表。手里的鼠标来回飞快地滑动,眼里却隐隐透着倦意。他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端着杯子走到窗边,他望着远处虚无的一点,嘴角缓缓勾起,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凝。

另一边,迟若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睡意。四周已是万籁俱寂,她看着空空寥寥的寝室,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了几次,她看到了摆在桌面上折好的衣服……迟若回想着白天和楚延之在一起的点滴瞬间,最后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这晚,迟若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第二日,迟若精神好了许多。所以等迟渊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起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 迟渊替她买了早饭来,“来,先把早饭吃了,再吃药。”

“好。”迟若把粥吃了,又服了药,“哥,我真好多了,你就放心吧。”

迟渊再次用手抚了抚迟若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再上去,才“嗯”了声,他赶时间,所以没多留,迟若原想送她哥去车站,但迟渊不让,她便只能在寝室门口送别了他。

迟渊走前,又对她说了一句,“我希望你等待的,是值得的,否则,放弃并不是坏事。”

迟若听得似懂非懂。

等迟渊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迟若转身回到寝室,刚要关门,就瞥见了门后角落里靠着的雨伞,她停下动作,静默地看着……心起起伏伏,沉沦碾转。有些话,她一直放在嘴边,却怎么也告诉不到她想要告诉的人。而此刻,墙角处逗留着的雨伞,还有昨晚那件衣服,在她的心里搁置了一份浅浅的情,这份情,温暖了她有些胆小的心。

 

元旦假期结束,秀秀和汤缘从家里捎来了土特产,筱歌去玩也带回了不少好吃的,加上迟渊带来的那些,502寝室里的“美食”简直是琳琅满目。

“迟若,你果然是大病初愈了啊。”王筱歌看着正低头认真吃着什锦酥的迟若感叹道。

吃货最大的烦恼不是没东西吃,而是一大堆吃的在眼前,没胃口。迟若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胃口,既是美食在前,她也就不客气了。

“对了,筱歌,你去秦找小帅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送点东西过去?”迟若略过了说是给楚延之,她想送过后去,秦小帅总会给他的。

“呃……我最近也没事儿找他。”一向爽快的王筱歌竟吞吞吐吐地拒绝了她。迟若一脸疑惑地看向王筱歌,这旅游一趟回来,筱歌对秦小帅怎么就讳莫如深闪烁其词了,这是闹矛盾了不成?

“我去给对面寝室送点好吃的哈。”王筱歌拎着一袋吃的,人一闪,没影了。

迟若嚼着嘴里可口的什锦酥,眉头却不由地蹙了起来,心说,要不,不还私吞算了……

但她马上又摇头,还是得还,不还就跟刘备借荆州,黄鼠狼借鸡一样了。

迟若深吸了一口气,翻出已存下的电话号码,她手指轻颤,犹豫再三才按了下去,“嘟……嘟……嘟……”,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过了一会儿,电话通了。

“喂,我是……迟若。”迟若不由得舌头打结。

“我知道。”楚延之的声音有些模糊,电话里人声喧哗,很是热闹。

迟若微微提高了声音,“你的衣服,还有伞……”

“你等下。”

迟若等了会,那边吵杂的声音弱了许多,然后她听到楚延之说:“衣服是吧,你晚上有课吗?”

楚延之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迟若拿电话的手倏地攥紧,有些慌乱地答道:“有选修课。”

楚延之又问道:“上到几点?”

迟若轻咬了下嘴唇,想着结束选修课都那么晚了,还是明天……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告诉了楚延之,“九点。”

“那行,你上完课到学校门口。到时见吧。”楚延之说道。

“哦。”迟若答应后,匆匆挂了电话。

 

楚延之挂了电话,回到了里面,同事们都在喝酒聊天,相言甚欢。因为之前大家都在熬夜赶工,今天部门主管请客聚餐,让同事们稍微放松下。

饭局不到8点就结束了,楚延之负责送喝了酒的两位前辈回家。

“小楚,你刚入行能干得这么顺利,不错啊。”李工对着楚延之夸道。

“还需努力。”楚延之谦虚地笑笑。

后座的两人开始聊工程项目,楚延之听着,并不多言。他把他们依次送回了家,等车停稳在青阳的门口,楚延之看时间,还早才8点半。他靠到椅背上,闭目假寐,在车里静静等着。

 

迟若和筱歌上完选修课出来。今天的两节民间文学,迟若是压根什么都没听进去,一直想着待会儿跟楚延之见面的事。一旁的王筱歌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筱歌,你和小帅到底怎么了?”迟若小声问道,她觉得有必要关心下。

“嗯?哦,也没啥事,就是我们现在成了兄弟。”王筱歌若无其事地说道。

“兄弟?”迟若吃惊不已,虽然筱歌和秦小帅之间的你来我往,她一直有些看不明白,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成“兄弟”。

王筱歌耸了下肩,一脸的风轻云淡。可迟若却感觉到她并没如表现得那么不介怀。

“筱歌……”迟若想要安慰,却被王筱歌打断了,“亲爱的,我真没事,好着呢!”说着挺胸道,“以我的罩杯,想找人谈恋爱还不容易嘛。”

“……”迟若不得不承认,“那倒是的。”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学校的十字路口。

迟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筱歌,我还有事,要去下校门口。你先回寝室吧。”

王筱歌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袋子,心中有数,抽过她抱着的书本,“行,去吧,你书我帮你带回去。”她朝迟若意味深长地笑笑,便独自往另一边走去。

迟若匆匆地走着,快到校门口时,看到旁边的小超市。她想如果只是口头向他表示感谢,似乎显得不够有诚意。毕竟这次生病,多亏了他及时送去医院。

于是,迟若又折进了超市,想来楚延之应该也不会缺什么,而水果每天都可以吃点,她看苹果不错,便细心挑选了起来。走出超市门口的时候,迟若小心地把一袋鲜红的苹果,放进了衣服袋里。

出了校门口,迟若一眼就看到了楚延之的车,可车窗关着,她看不到里面的人影,心底蓦然有些发虚,但又强装镇定,快步走到车边,车门开了,楚延之走了下来。

迟若望向他,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楚延之的眼里,下一秒她忙低下了头,“你的衣服和伞我都放里面了,那天真的谢谢你。”迟若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楚延之接过袋子,有些沉,他往里看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直接把东西放进了车的后座。

“那我走了。”迟若说着,就想转身离开。

“饿吗?要不要吃点宵夜?”楚延之向她提议,然后关上了车门。

他要跟她吃宵夜?迟若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最后她小声说:“不用了。”

“我想吃点,前面那家‘知味居’怎么样?”楚延之一脸认真地问起迟若来。

“这家东西不好吃的。”迟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迟若和王筱歌两人已吃遍学校附近所有小吃店了,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都门儿清。

“那你说哪家东西不错?”楚延之浅笑地看着迟若,继续问道。

楚延之一提美食,迟若虽然依旧心神不定,但还是往后指了指,说:“那边那家‘幸福回味’的披萨还蛮好吃的,再过去还有一家叫‘原汁原味’的小店,里面的馄饨很好吃,哦,‘巧厨轩’的粉丝汤也不错……”

说着说着,迟若突然意识到什么,无比难为情地停了下来,她想着楚延之一定觉得自己可笑吧。

“那就去‘原汁原味’吃。走吧。”楚延之说着就向前走去,“你不是说很好吃吗?”他又回头看着迟若,反问道。

“我……”迟若还是踌躇不前,虽然她真的有些饿。之前,她一直为晚上的约见而忐忑不安,晚饭就只随便应付了几口。

“走吧,我有点饿。”

迟若看着说饿的楚延之站那等着她,最终乖乖地跟了上去。

 

迟若与楚延之并肩而行,慢慢向前走着,她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靠太近。

路边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柔软而朦胧,迎面而来的微风与灯光融合交织成一张让人沉醉的网。路上不断有人来去,大多数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档,这让迟若有些窘然。走到中途,还撞见了一对忘情拥抱在一起的情侣,迟若不安的眼神无处安放,路过那两人时,她赶紧向外靠了靠,却不料撞到了另一边的楚延之。

“对不起。”

楚延之也看到了那对情侣,却不以为意地收回了视线,他偏头看向身旁耳朵泛红的人,轻声道:“走路别低头。”

“哦……”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原汁原味”。楚延之第一次来,他让迟若帮他点。迟若便尽职又拘谨地帮楚延之以及自己点了店里的招牌鸡汁馄饨。

“这里的脆腌小黄瓜和甜土豆挺好吃的,你要吃吗?”她担心一碗馄饨对于男的来说不太够。

“可以。”

迟若便跟店家又多要了两道小菜。

不知是否因为店里的灯光,她感觉楚延之与她说话的时候,嘴角竟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迟若的心里像是喝了清醇的酒一般,觉得有些醉人。

楚延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迟若倒了一杯水。杯里冒出来的热气,缭绕在两人中间。迟若想,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楚延之共桌而食。她轻轻吹动着杯里的水,水面上的微浅水纹,恰似她心里的涟漪。

两人点的菜很快上来,果然色香味俱全。迟若等楚延之尝了一口馄饨后,忍不住低低问道:“好吃吗?”

楚延之笑着点了下头,“嗯。”

这时,隔壁桌的吃完走了,又来客人入座。迟若抬眼看去,竟是班里的六子,带着女朋友。迟若想到上周筱歌还跟她吐槽过,“六子那女朋友,说起来是被你追到的呢。”此刻,她偷偷看了那女生一眼,不觉有点怪讪不搭的。

六子一进店就看到迟若了,以及她对面的楚延之,等他走近坐下,就瞧见迟若妹子一脸羞涩,六子觉得有点意思,他等迟若看过来,便大声打了招呼,“迟若,好巧啊。”

迟若:“嗯……”

“男朋友啊?”六子朝楚延之点头笑了笑。

楚延之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并顺手夹了点菜放在迟若边上的小碗里。

“不是的。”迟若一愣,忙向六子解释,也没注意到碗里的菜。

“哦,不然我回去就能告诉姜煜,让他可以死心了。”六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啊?”迟若惊讶地张了张嘴。她平时坐在女生堆里,极少和班里的男生讲话。如果有,那也都是因为筱歌的关系。又哪里会注意到周围还有男生关注着她。

“你还不知道姜煜想追你?他每次上课坐的位置绝对在你方圆两米之内,你竟然毫无察觉?”显然,六子比迟若更惊讶,他更替姜同学抹把同情泪。

迟若一脸窘促,她也不敢看对面的楚延之,手里的勺不断来回搅拌着碗里的馄饨。

六子:“姜……”

“馄饨要冷了,快点吃吧。”楚延之突然开口,沉声说道。

“哦。”迟若连忙埋头吃起来,不再理六子。

六子:“……”


小西有话说

据说今天是表白日。人家说,500次回眸才换今生一次相遇,我们能以文字相知,估计前生回头回得脖子都酸了吧2333(好吧,忽略我的冷笑话)。嗯,很感谢你们,爱你们,总给我温暖的支持与理解,让我能坚持下来那么多年。愿你们都好,很好很好,快乐、美丽、安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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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爵

暖萌青春代言人,已出版《最美遇见你》《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何所冬暖,何所夏凉》等

新书《我一直在你身边》已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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