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太原化工厂(两篇)

山西老三届 2018-12-05 16:44:26



情 系 太 原 化 工 厂

一一绕梁余音

 作者:太原五中老三届   李福林



        太原化工厂是新中国“一五”期间前苏联援华的156项重点工程之一,是国家的三大化工基地之一。1958年正式投产后,先后有三十多种化工产品上市,畅销全国,为祖国的化工事业做出重要贡献。六十年来,化工厂培养并输送了大批工程技术、企业管理人员和生产骨干支援全国各地,包括兰州化工、南京化工、华山制药、燕山石化、齐鲁石化、山西化肥厂等,足迹遍布祖国大江南北,业内人士统称为“太化人”。




        建厂初期,偌大的厂区还只是一幅巨大的蓝图。那时候,化工厂的前身一一太化筹备处还蜷伏于南堰村边浓荫掩映下的平房院落之中,那些历经战火烽烟的老兵工老战士们,那些从全国各地奉调前来参加会战的工程技术人员们,那些建国后培养出来的第一代大学生、中专与技校生们纷纷云集于此,他们要打一场大会战,要在这片长滿高梁玉米的土地上建造一个规模宏大的化工企业。他们艰苦奋斗,干劲冲天,风餐露宿,不知疲倦,一切为了大会战,为了新中国了不起的大化工如期建成。






        很快,义井盖起了宿舍区,盖起了简易的俱乐部。一大批知识精英、南北才俊纷纷汇集在这里,他们之中,不乏能歌善舞的文艺爱好者。在厂党委、厂工会的大力支持下,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组织在一起,业余时间吹拉弹唱,办舞会,搞汇演,渐渐成了气候。他们组建了太原市第一支工人管弦乐队,一曲《看天下劳苦大众得解放》在全市职工文艺汇演中一举夺魁,名扬三晋。在此基础上,太化工人文艺宣传队应运而生,职工业余文化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歌舞、说唱、音乐……各类节目层出不穷,演出质量也越来越好,不断获奖,不断有外单位来邀请演出,文艺宣传队成为化工厂一张响当当的“外交名片”。          


   

     几十年来,化工厂文艺宣传队长盛不衰,人才辈出,无论是演员队伍、创作班底、管弦乐队、灯光布景等均具有一定专业水准,知名度很高。“文革”期间,由于当时省市专业文艺团体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文化生活相当匮乏,而化工厂宣传队的文艺活动却开展的风声水起。.1969下半年,随着“两派”实现大联合,一批从专业文艺团体转业下来的艺术家和复转退伍军人、大学生与“老三届”们的充实加盟,使化工厂宣传队的综合实力大增,宣传队的名称也由过去的“工人业余文艺宣传队”改称“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具有鲜明时代特色。节目形式更加多样化,内容新颖,贴近生活,面向一线,创作了许多喜闻乐见的节目,受到职工群众的普遍赞扬,极大地丰富了职工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再加上当时厂革委、军代表和厂工会的重视,在人、财、物等各方面予以大力支持,宣传队员基本半脱产,演出任务很多,待遇也好。宣传队除了定期为厂里职工家属汇报演出,还多次为省市各类会议、部队、厂矿、农村及兄弟单位演出,每到一处都受到欢迎,反响热烈,为厂里争得了荣誉,客观上也提升了化工厂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随着“文革”结束,拨乱反正,国家经济建设开始腾飞。工厂的指导方针也从“抓革命、促生产”“迈上以发展生产和经济效益为中心的正确轨道,”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这个特定时期的产物宣布解散并退出历史舞台。值得一提的是,宣传队的绝大部分同志在厂里都是生产技术业务骨干,有些同志还是重要岗位上的领导,他们为化工厂的生产建设同样做出过很大贡献



        回首往事,感慨万千,化工厂宣传队这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从一个侧面折射出太原化工厂辉煌而曲折的发展历程。企业职工的文化素养对企业文化整体素质的重要性不可低估,在太原化工厂这片热土上,宣传队承载了几代人的希望和梦想。歌声绕梁六十载,琴瑟余音诉情怀,今天,太原化工厂在改革兼并重组的大潮中已不复存在,虽然我仅在化工厂工作过十三年,但我的青春是在这里度过的,与化工厂有关的故事太多了,终身难忘。抚今追昔,“太原化工厂”这座丰碑将永远铭刻在我们每个太化人心间。





情 系 太 原 化 工 厂

——千里走单骑

作者: 太原五中老三届    李福林



        一九七零年十二月中旬,下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一夜之间,银装素裹,冰封四野,西北风一刮,天寒地冻,贼冷贼冷的。



        清晨,我刚接班,组长史文合师傅告诉我,车间主任张清温打电话叫我到办公室有事。我心里嘀咕,“什么事啊?我一个挂钩的小工人还劳大主任亲自召见”,我迅速換好工作衣,骑着自行车沿着铁道边那条小路赶往车间办公室。



        车间办公室不大,简易平房内稍显凌乱。两张旧桌子上放着一红一黑两部老式电话机,红的是生产调度电话,黑的是车间内部电话。墙上挂着生产进度表和铁路专用线运营图,下面摆着一个长条凳,一把铁皮大茶壶在废油桶做的炉子上丝丝冒着热气,屋子里温暖如春。张主任三十多岁,化工厂运输车间革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他是山西汾阳人,中专毕业,火车司机出身,技术精湛,一张国字脸,胡子拉茬的不怎么精干,因平时言语不多,爱忽眨眼睛,还经常发呆,车间老工人们背后总叫他“张神经”。主任见我来了,随便寒喧几句后开门见山说:“小李子,车间领导商量过了,决定派你个活儿,押运冰醋酸槽车去兰州化工厂西固城站交货。我们左挑右选,考虑到你是五中分配来的,有文化,人也机灵,表现一直不错,这个事呢既是工作任务又是政治任务,相信你能完成。你回去准备准备,具体任务你们站长会安排的”。张主任短短几句话掷地有声,沒有任何回旋余地,也容不得你推托,我那时候年轻一时反应不过来,也不懂得应该怎样回答,接到任务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可以说内忧外患。甘肃兰州距太原近两千公里,穿山越岭冰天雪地自不必说,我押运的是易泄漏的危险化学品,冰醋酸据说还是战备物资,沿途要经过五个编组站,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这对于一个刚出校门一年多,沒有多少工作经验和处世能力的年轻人来讲,困难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但转念一想,车间有二百来号人,领导既然选定我,说明他们有充分理由,起码是对我的信任。要知道,那年头信任可是第一位的,而且我还梦想着有机会入党呢!我暗暗鼓励自己,说不定领导是在考验我,“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完成好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出发那天上午,我带着货运单、介绍信、工作证、手电筒、信号旗、工具包、笔记本、粮票、水壶饭盒和100元差旅费,牢记领导和师傅嘱托的押运操作程序,“全副武装”冒着凜冽的寒风从化工厂铁路专用线北堰车站登上西行的货车。庞大的机车启动一霎那,汽笛长呜,蒸汽弥漫,我感到既紧张又刺激,望着招手送行的师傅和工友,心里边隐约有一种壮士出征般的豪迈。货车到达玉门沟车站后又挂了一节铁路专用尾车,车号7583。我站在尾车狭小的平台上,两眼紧盯着前方那节黄色的涂有危险标识的自备槽车,生怕它会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此时此刻,我心潮起伏,未来几天在千里押运的路途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愿一切都顺利吧!



        两个多小时后,货列缓缓驶入榆次编组站。车停稳后我从尾车上下来按操作程序先去铁路值班室核对票号,了解编组后的车次、道次和发车时间,然后爬上槽车顶部仔细查验,确信无泄漏后才回到尾车取出饭盒去站外的铁路食堂打饭。可谁曾想到,就这么短短一顿饭时间却发生了意外,车丢了!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尾车上还放着我的工具包等物品,这可怎么办?我第一次单独押运就出现这钟事,真不知如何应对,急得都快哭了!我焦急地四处寻找,整个编组站转了个遍也沒找到。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调度室查询后,才得知刚才铁路计划临时变更,我押运的槽车二十分钟前已提前编组发车,驶往西安方向,那节尾车也同时编列,下一个编组站应该是陜西孟塬。



        得知槽车信息后,我那种焦急的心情总算得到一丝安慰。但货列已走了一段时间,估计已过太谷,怎样才能追上令人大伤脑筋,我押运的是危险品,路途这么远万一出点差错,不仅给厂里造成损失沒法交差,而且在那个“极左”年代,说不定再扣上一顶什么“帽子”,真是越想越后怕。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铁路工人师傅们真好,榆次站值班员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带上介绍信和货票找站长批一下,坐上下午太原开往西安的客运列车往下追,那位师傅还提醒我说:“押运是个操心受累的活儿,最好人不离车才能万无一失,以后多注意点儿!铁路上一般情况是货车让票车,肯定能追上”。几句话说得我心里暖烘烘的,觉得一个人出门在外太不容易了。



        当天下午,在站长同志帮助下,我登上开往西安的列车,沿着南同蒲线一路往下追,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难以形容。午夜时分,列车驶过潼关,在孟塬站停了下来,外面天寒地冻黑不隆咚,我顺着路轨和远处探照灯的余光找到编组站调度楼,向值班员说明来意并请求协助查询。那位老师傅仔细看了看我手中的货票,非常熟练地在调度图星罗棋佈的点位上查了查,也不知往哪里打了个电话,随后对我说:“你押的那組车沒过黄河,估计还得几个小时到孟塬,放心吧!”。就这样,我坐在值班室的长条椅上,夜半三更沒有任何睡意,滿脑子胡思乱想,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这时才感到又饥又渴。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听见那位老师傅喊我:“小伙子醒醒, 你押的车已进6道,快接车去吧!”,我当时高兴得连“谢谢”都忘了说,一溜烟跑出调度楼,沿着6道往下找,不大功夫,终于在长长的货列中看见我们厂那节黄色自备槽车,我迫不及待地爬上槽车顶部,仔细检查大盖上的每一根缧拴是否松动,有无泄漏痕迹,当确信一切正常后,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松驰下来。这时我才发觉东方已出现一缕晨曦,折腾了一夜身心疲惫,强打精神继续寻找,天光大亮前,在货列的尽头我又看到那节“久违”的7583。



        打这以后,我谨记丢车的教训,人不离车,尽心尽力,在西安编组站备足干粮和水,聚精会神严阵以待。路经天水和宝鸡时,还经历了“盲流”打劫,槽车涂鸦等意想不到的情况,好在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千里押运,一路辛苦,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一次难得的历练,也让我初步明白什么叫做担当和责任。四天后,我押运的槽车安全抵达兰州西固城,办完交接手续后我入住兰化招待所,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感到一身轻松。当我漫步在著名的兰州黄河大铁桥上,望着滚滚黄河东流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本期编辑:贾治危 (转载自太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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