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九州一家监禁杀人事件(九)终结篇

李淼 2018-12-12 00:27:47

大家好。这次前所未有的连续更新,到今天就要结束了。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继续写其他的案子,也麻烦读者小天使们继续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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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最后的审判

警方将松永太和绪方纯子抓捕之后,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两个人一言不发,对一切审讯都不予回应。

然而作为事件的突破口,服部恭子为最初的调查提供了大量的线索。与松永在一起生活的接近7年时间里,服部恭子对松永的据点掌握得一清二楚。警方通过恭子提供的地址,搜查了松永最后保留的三处公寓。

在第一处公寓里,也就是松永进行大量杀人的公寓,警方获得了大量松永胁迫被害者们写下的「自白书」,以及他这几年所遗留下来的大量租住公寓的合同、电击设备,用来分尸、杀人的锯子、电线、刀具等等也一并起获。

在第二处公寓里,警方搜查到了松永的通讯录,其中有大约230多名女性的联系方式,并且在每名女性的名字后面,都有松永做下的备注。并且,房间内还有许多女性照片,大部分为私家侦探所拍。前面提到的松永逼迫恭子写下的血书,也在这里发现。

第三处公寓里,关押着四名男童,一名5岁,一名9岁,还有两名是6岁的双胞胎。通过询问后得知,双胞胎为当时松永交往的女性的儿子,5岁及9岁男童是松永的亲生儿子。所有的儿童都有一定的营养不良状况。

随后福冈县警投入了近100名警力对事件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和分析,然而在恭子的供述中提到的各起杀人案件,警方在公寓中都未能发现任何的有力证据。唯一能够证明事件确实发生过的,只剩下了证人的证词。然而,因为目前警方手中仅有恭子的证词,所以如果松永太和绪方纯子都不开口的话,法庭也无法作出宣判。

松永和绪方两名嫌犯被逮捕三个月后,法庭对这起监禁杀害事件开始了第一次开庭审判。在庭审中,松永和绪方都一言不发。法官宣布退庭后,法警将松永和绪方两名被告带离法庭,此时,绪方纯子和松永太相视一笑,似乎对法庭束手无策的状态表示非常可笑。

为了搜集更有效的证据,警方将第一处公寓的浴室地板、水管,甚至是下水道的泥土都收集起来,进行血液荧光测试,然而还是一无所获。眼看羁押的时间已经接近半年,关于此案的调查仍然毫无线索,警方也一筹莫展。终于,一次偶然的谈话,让绪方纯子开始了她的告解。

2002年9月底,负责审讯绪方纯子的警官再次提审了她。一反常态的是,警官突然开始聊起了自己的家庭,说到了自己顽固而且严厉的父亲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已经认不得他的事情。说着说着,绪方纯子突然抽泣了起来。

「我想要交待全部事实,毫不保留地全都告诉你们。」

尽管绪方纯子的律师警告她一旦开始坦白,便可能无法继续替她辩护,但绪方纯子还是坚持要对警方交待一切犯罪事实。她说:「我想把一切真实的情况都说出来,堂堂正正地接受判决。哪怕是死刑,我也心甘情愿。」

由于当时媒体已经开始渲染绪方家的惨案,纯子此时站出来的动机,据她自己说,是为了「让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为了绪方家的荣誉,也要坦白一切」。

警方于是开始事无巨细地开始了对纯子的审讯。甚至关于每一起杀人案中,所有人的对话、参与人站立的位置、所穿的衣服等等,都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在拿到了绪方纯子那份厚厚的口供之后,警方立即开始了与服部恭子的笔录的比照工作。最终确认的结果是,恭子和纯子提供的事实基本相符,作案时间、作案地点、参加人物、杀害手段等等完全符合。于是,在2003年5月,法庭再次开庭。

在这次庭审中,恭子和纯子都分别出庭作证,在看到纯子站在证人席上陈述犯罪经历的过程中,松永太明显表现得异常慌乱,他屡次大喊大叫企图阻止纯子的证言。而当法庭转而向他开始询问的时候,他也一改常态,开始夸夸而谈,对犯罪事实全部予以否认,甚至在法庭上开始讲起了笑话。

然而,法律是严肃的。即便谈吐如何幽默风趣,即使他处心积虑地不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利用别人去杀害一名名被害者,松永太也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绪方纯子在审问中,承认了除服部清志和绪方誉之外,所有的杀人案,均为自己受松永指使所为;但在清志和绪方誉的死亡上,绪方纯子只承认自己进行了故意伤害,并未直接导致受害者的死亡。另一方面,松永太一直坚持自己完全无罪,要求律师对他进行无罪辩护。由于两名被告的认罪方向完全不同,因此法庭准备将两人分开审判,然而绪方纯子在得知这个安排后,提出「我要亲眼看着松永太伏法认罪」,所以法庭最终还是安排了两名被告同时出庭。

2005年9月28日,福冈县北九州小仓市法庭宣布了本案一审的判决:

「本案中两名被告对他人的生命极其忽视,其残忍和冷血的程度令人胆寒。案件性质十分恶劣,是本国犯罪史上都未曾有过的。其中,松永太被告作为全部杀人犯罪的主谋者,理应承担最大的罪责;然而他从无表现出任何真诚的歉意或者悔过的态度,恶劣的犯罪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无可救药。绪方纯子被告在犯罪过程中,经常对被害者进行欺凌和伤害,并且积极配合作案。因此,根据我国刑法,判处松永太和绪方纯子两名被告死刑。」

「服部恭子尽管参加了几起杀人及尸体损毁的犯罪,但因为都是处于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参与。因此免于提起公诉,当庭释放。」

松永太当庭提出上诉,绪方纯子表示接受死刑判决。然而,在之后绪方纯子在律师团的说服下,纯子同意接受精神诊断,并提起上诉。

精神诊断的结果是,绪方纯子因为长期遭受暴力及威胁,显著丧失了主观判断力,因此向法庭提出减刑申请。

2007年9月26日,福冈县最高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判决:对松永太被告维持原判死刑。绪方纯子的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配合调查,对本案的审理起到了积极作用,并且考虑到她犯罪时处于心智低下的状态,将死刑判决撤回,改判无期徒刑。

松永太当庭对法官破口大骂,甚至企图殴打检察官,被法警制伏后收押,随后他再次提起上诉。另一方面,检察院方认为对绪方纯子量刑过轻,提起上诉。

2011年2月,东京最高法院对本案进行了最终宣判,驳回了松永太和检方的上诉要求,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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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永太至今仍被关押在福冈县监狱里,等待着死刑的执行。

说到这里,很多读者肯定又会问:为什么不死刑立即执行呢?

我也想聊聊这个事儿。在我看来,这是「死刑为谁而执行」的问题。

确实,我们习惯了「死刑立即执行」这样的说法,而且也觉得罪有应得的人,应该死得大快人心,甚至是凌迟处死才好。然而,这样的死刑,其实无异于一种「娱乐」。

别觉得可怕,在中世纪甚至是文艺复兴时期,死刑确实是一种公众的娱乐项目。大家围拢在绞刑架边上,看着罪犯被带上绞刑架,套好吊索,骂两句国王,然后挡板落下,罪犯抽搐着断气。人群散去后就会在酒馆里,津津有味地聊起刚才被绞死的罪犯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尿裤子了等等。袁崇焕被执行凌迟的时候,市民们争相买他的肉来吃;辛亥革命的革命党被砍头的时候,市民们用馒头沾了血来吃。

但是这样的死刑对于罪犯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杀了人没什么可怕,宣判完了吃一颗枪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死刑宣判和死刑执行能够同时进行的话,罪犯其实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心理波动,横下一条心赴死便是。那么对亡命徒来说,其实死刑的威慑力并没有那么高,杀一个人是死,杀两个人也是死,死个痛快。

大家也许都听说过,人在面对死亡时有五个情绪的发展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绝望、接受。这样的反应,我们往往能够在绝症患者的身上见到。他们最初会拼命证明医生的绝症诊断是错误的,甚至会逃避去确诊;之后他们会把愤怒的情绪发泄出来,迁怒于医院的检查和管理、家人的护理,仿佛这些才是造成他们患上绝症的元凶;再下一步,患者们会积极地与医生探讨,自己的病情是否还有一线生机,是否能够通过某种特殊的治疗方式来挽救自己的生命;当一切尝试都没有希望的时候,他们会进入绝望状态,拒绝进行更多的努力,但心中还无法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直至进入最终阶段,他们终于能够与死亡坦诚相对,接受了死亡作为生命中必然的阶段的规律,心平气和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所以在本案中,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松永太在法庭里的表现,事实上正处于否认和愤怒的阶段。审判的时间拖得越长,死刑确定执行的日期越不明确,他在关押中就越难以将死亡这个即将到来的事件坦诚接受,而是一直处于愤怒、讨价还价和绝望的状态中。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犹如地狱烈火般的煎熬。每多活一天,就会觉得自己离死刑执行更近了一天;每次看守走到门前,都会觉得他是来宣布死刑执行命令的 —— 即便是日本,也是要在死刑执行前一天,才会突然告诉犯人执行决定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死刑犯会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想要开始读书,但可能这本书没读完就要被执行死刑;想要开始写回忆录,但很可能刚刚动笔就要赴死;想要给家人写信,但可能自己等不到回信就离开了人世。永远在痛苦、空虚、彷徨、愤怒的情绪里,度过那一天天等待自己死亡的日子。

这样的死刑,我觉得,才是真正能够让死刑犯痛苦,让犯罪分子畏惧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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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之一 松永太其人

松永太出生于1961年4月28日,金牛座(你们这些小天使肯定会恍然大悟「所以他这么爱钱」),是家中长子。家中经营榻榻米的工房,收入中等,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和背景。事件被揭露之后,松永家的一切亲戚都拒绝任何媒体的采访,所以他的童年经历未知,所有关于他最初的记录,是从他上小学开始的。

小学时的松永太是标准的优等生,多次担任班长的职务,而且还是学生会的积极分子。上中学以后,他开始喜欢上了辩论,初一参加校内辩论比赛时曾经击败了初三学生获得优胜。同时,他还是中学排球队的主将。即便如此,他留给老师的印象却不是很好。据他当时的班主任回忆说:

「松永太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而且对成为「领袖」有强烈的意识。有些时候,为了树立自己在同学中的威信,会说一些成年人听起来非常幼稚可笑的谎言。比如自己跟松下幸之助(松下集团的创始人)有很好的私交,或者自己在校外有黑社会老大的地位等等。为了吸引同学的主意,他会故意在班里大声地谈论股票、世界政治、房地产之类的话题,来凸显自己与他人在知识上的不同。」

升入高中之后,他在学生会竞选中被选作「风纪委员」,但是之后因为早恋问题被学校警告,同时丧失了风纪委员的职位。之后他向家里要求转学,并且在新的学校中再次担任了风纪委员。

风纪委员这一职务,类似于我们中学时「教导主任」的副手,协助校方管理学生们的校服、发型、行为和言论等等。从高中时期的经历来看,此时的松永太的「领导欲」其实与日俱增,但同时,自己又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言行。利用谎言来震慑他人,获取他人信任的手段,我相信也是他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习惯。

这里我想谈一谈「大脑奖励回路」的事情。

当我们在完成一些特定行为的时候,中脑腹侧被盖区的多巴胺系统会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随着这些多巴胺进入大脑的前额皮层和伏隔核,我们就会产生欣快感,并且这些特定行为也会被大脑的记忆机制所记住,并建立与这些行为相关的肌肉群的联系。这样一来,每当我们完成相同的行为的时候,多巴胺都会大量分泌,让我们得到满足。这就是大脑奖励回路的作用机理。

简单来说,当我喝下一罐可口可乐的时候,从摸到冰凉的可乐罐开始,打开可乐,咕咚咚灌下好几口,舌头上味蕾细胞的感觉,口腔里被碳酸刺激的感觉,甚至是打出一串清脆的嗝的声音,都会刺激大脑奖励回路的多巴胺分泌,让我可以意识到「喝了可口可乐真爽,以后还想喝!喝了就能爽!」。

然而,当我喝了百事可乐的时候,因为味觉的差异、碳酸含量的差异、罐子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等等,我的奖励回路就不会起作用,我就会觉得「百事可乐什么破玩意儿」。

(此刻你应该去冰箱里拿一罐可乐了。)

所以对松永太来说,在持续进行这些犯罪行为的时候,他的奖励回路的作用,将他的犯罪行为与欣快感联系在了一起。也许在小时候,松永太在班里说的那些谎,不单没有导致同学们对他的反感,反而对他刮目相看,这就让他在心理上产生了充足的快感。与此同时,能够让他获得快感的事情,也许还有「在团队中担任领袖」这一条。这两点,同时也形成了松永太的性格特点。

于是随着他的成长,撒谎和当领袖,这两样能够让他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事情,便一起变得越来越宏大。毕业之后,松永太没有选择去踏踏实实当个上班族,而是回到了家里「改组」了父亲的公司,这显然也是他在寻找一个能够担任领袖的机会。

就这样,松永太在「虚伪的说谎者」和「绝对权力的领袖」这两个性格特点下,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有些朋友曾经留言说,松永太这样的人很聪明,没有用在正道上实在太可惜了。然而,这也是他必然的结果。如果他具有一定程度的自律能力的话,或者相当的是非判断能力的话,能够在青少年时期战胜自己的弱点,将「虚伪」这个性格弱点克服的话,他是有可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的。然而,因为他自身的自律能力很差,所以即使他从政、从商,真的能够越爬越高的话,对于所有受他影响、受他支配的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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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松永太为什么要那么多钱,以及他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没谈,因为我觉得这无关紧要...人都要死了还管钱干嘛?不过既然你们问了,那这里就聊聊。

松永太自己的供述中说,他无论何时,同时交往的女性大约总是10人左右。这些人都是他通过各种渠道,认识的已婚或者离异女性。他结识这些女性后,一般一两个月见一次面约会,送她们名表、名牌皮包、首饰等等礼物,讨取她们的欢心。为了讲排场,他的约会地点往往消费颇高,有些时候甚至会包下整间餐厅。

当然,他这样铺张的原因,与他对这些女性宣称的身份有关:外交官、美国大财团的驻日代表、NASA的火箭工程师、国际军火商、欧洲著名家族的代理人、日本古代贵族继承人、常春藤大学教授、电脑天才等等,必须得有相应的品味和财富才可以。

他拥有如此之多的女性关系,并非性欲,而是在撒网寻找合适的猎物。我们前文中说到的那些被骗女性,全部都是从这些候选者中「脱颖而出」的脑筋不太好用、贪图小利、夫妻不和的中年女性。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经过了几年的交往,最终才慢慢收网的。例如恭子的姑姑服部雅子,松永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是1995年,而两人到2002年还维持着关系。

松永尽管出手阔绰、长相尚佳、谈吐优雅,但也不是出手百发百中。为了维持他的这个「女性网络」,他的开销事实上非常之大。

同时,联系到我们前面说的「奖励回路」,松永在这些女性面前吹嘘自己的时候,想必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快感。因此,为了能够有更多的「表演舞台」,他也需要有足够多的「观众」。

在松永被捕之后,很多受骗女性仍然很难从之前对松永的印象中走出来。对于这些人,我觉得只有一个字能够说明她们: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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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二 服部恭子

首先要说明的是,服部恭子是一个化名,因为当事人最终无罪,而且在世,所以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她的真名、照片形象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在这个事件里,服部清志、服部荣藏、服部雅子,其实都是化名。即使清志已经逝世,但因为与其同姓的直系亲属仍然在世,所以依然不能使用实名。在这里,还是让我们继续使用服部恭子这个名字吧。

服部恭子因为自10岁起,便受到松永太的虐待和监禁,所以身材相当矮小。19岁时,她也仅仅有154cm的身高,而且体质很差。升入中学后,松永太仅允许她每周去学校一次,而且还会对她进行每10分钟一次的短信或者电话联系,因此她始终生活在被松永太全天候监视的环境下,几乎没有机会可以报警。

此外,服部恭子对于绪方纯子,其实是始终抱有强烈的恨意的。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也许并不能理解绪方纯子被松永太指使而杀害自己父亲的过程,而只是牢牢记住了纯子将她父亲杀害的场景。因此在此后多年的时间里,她对纯子始终抱有非常高的敌意,从未和解过。

而这一点,也正好被松永太所利用,让她成为了监视绪方纯子的最佳人选。当绪方纯子出逃的时候,她一直对纯子穷追不舍,甚至不惜做出对纯子进行撕咬、用身体挡住纯子搭上的出租车等等行为。这也让她充分获得了松永太的信任,使她能够在魔爪下生存这么多年而没有被灭口。

关于第一次出逃,她之所以没有跟爷爷奶奶说出真相,甚至是没有报警,我推测的原因是这样的:

首先她对爷爷奶奶并没有充分的信任,不能保证他们会完全听信自己的控诉 —— 事实上也是如此,爷爷奶奶在松永第一次来到家里时,也被松永说服将她送走。其次,她看到了绪方一家的下场,害怕将自己家人也牵扯其中,所以尽量没有让爷爷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她的判断,爷爷即使想要插手此事,恐怕也与绪方誉的下场相差无几。另外,对于报警一事,恭子的想法应该是,如果爷爷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那么也不会立即报警;这样一来,松永不但不会受到惩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导致松永再次搬家或者将她灭口。

当然,作为一名在虎口下苟且偷生了7年的少女来说,她的心智也许比你我都要成熟的多,警惕性也会非常之高。换做是一些想着「如果是我,进去就跟他拼了」的朋友们的话,在松永太和他的那些被控制者的环境里,恐怕连第一集都活不过去。

服部恭子在事件之后改换了姓名,之后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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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三 绪方一家为何不能反抗?

关于绪方一家被分裂的过程,我在之前已经写过了。今天我要聊的是,为什么他们被虐待之后,也无法团结一致打败松永太的原因。之前也有位小天使在公众号的留言里说过了,「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的情景是这样的:如果我和Rita两个人是一起案件的共犯,警方将我们抓住了,开始分别审讯。审讯开始之前,我和Rita了解了一下这个案子会怎么判:

1. 如果我和Rita都拒不交待,那么警方将拿不到太多的证据,我们俩无罪释放。

2. 如果我和Rita两个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坦白了,那么坦白的人就可以因为配合警方而获得从轻发落,只判1年徒刑,另一个会被判10年徒刑。

3. 如果两个人都坦白了,那么先坦白的人判1年,后坦白的人判10年。

于是警察将我们分别审讯,而且跟我说,Rita已经快要交待了,她已经开始问警察要猪排饭吃了,你看你打算怎么办?

对,如果你是我,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死扛到底,很可能真的Rita已经坦白了,那么你就会被判10年徒刑;如果你现在交待,那么你就可能只判1年,但是Rita要被判10年。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两个人彼此相信,那么就能直接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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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到绪方一家,情况就变成:

1. 如果大家都不告发,那么就每个人电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2. 如果你告发别人,你不会受到电击;但是被你告发的人会被长时间电击,生不如死。

3. 如果别人在你之前告发你,那么你就会被电到生不如死。

这时你听到绪方誉小声跟你说:「咱们把松永太弄死吧!」

你不确定是不是也有别的人听到了这句话。你望向绪方主也,他眼睛乱转,你弄不清他在想什么;你看看绪方静香,她闭着眼睛,但是好像也听见了绪方誉的话;你瞟了一眼绪方纯子,发现她也瞟了你一眼;最后,你把头转向绪方理惠子的方向,发现她在紧紧盯着你和绪方誉....

松永睡醒了,他把每个人都叫到自己的屋里,开始问话。绪方理惠子进去了,出来一脸轻松;绪方纯子进去了,出来时脸上有些得意;绪方静香进去了,出来时步履轻盈;绪方主也进去了,出来时蹦蹦跳跳;这时,松永太把你叫了进去。

你走进屋,发现屋里摆着电击器材。这东西接到你的身上,只要一按开关,你就会全身抽搐,牙齿不停地打架,眼前发黑,身上似乎被无数根钢针在扎,关节拼命地碰撞。而且这种电击会持续10分钟之久,久到你都能闻到自己的身体里冒出熟肉的味道,久到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然后松永看着你,说:「刚才有没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呀?只给你一次机会哦。」

你横下一条心,站起来大喊道:「老子跟你这个变态拼了!!!」

但是你154的身高,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被松永太一脚踢翻在地。你还没爬起来,就看到绪方主也、绪方纯子和绪方理惠子,手上拿着电线,脸上露出微笑,一步步向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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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囚徒困境的心理,使松永太可以轻松地掌握每个人的动向和行为。但是为了绪方一家真的串通起来,松永也进行了一些物理隔离:禁止任何人在家中交谈;每间房间里最多只能有2个人;在家中禁止随意走动等等,这些隔离措施也有效地让绪方一家无法彼此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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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四 我们该怎么办?

1. 有情况立刻报警,别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特别能打;

2. 交往前一定要弄清对方的背景;

3. 犯罪行为被第三者得知时,不要尝试收买或者讨好第三者,而是要马上自首;当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犯了法马上去自首;

4. 不要相信自己「遇到了真正厉害/优秀/伟大/地位极高的人」,通过观察和背景调查再下结论;

5. 如果男/女朋友有让你觉得有违道德或法律的行为,或者你觉得他/她「就是个精神病!」,马上分手,别等着过年,也别等着被分尸;

6. 与这种人有纠纷,别自己尝试解决,带警察或者你爸或者你哥去;

7. 善待家人,不要试图隐瞒自己的困难;

8. 一旦被控制,抛弃一切也要跑;

9. 别觉得「去日本旅游就会碰上这样的变态」,变态哪儿都有,人越多的地方变态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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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阅读,我们下个案子再见。

(想要看案件中这间公寓照片的读者,请在公众号后台发「凶宅」信息给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