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10年,哥几个狼塔自救的悲怆与豪情历历在目

专注于玩 2018-12-13 01:17:52


“旅途惊魂”之十九




编语:整整10年,10年前今天,我们从茫茫天山里逃出来,经一天颠簸到乌鲁木齐洗了个桑拿……没错,那天是2007年10月10日。

今天是2017年10月10日。


整整10年,现在狼塔已成全国驴友追逐的热线,而谁知道,当年除了新疆极少数山友走过,外地山友几无涉足?我们应该是河南第一拨涉此线路的山友。


这没什么可牛逼的,只是每每想到那几天的亡命奔波,总在悲凉的同时又热血沸腾。事实上,《专注于玩》连续多期“旅途惊魂”都提到了狼塔,那么在这“自救十周年纪念日”,与其零零碎碎,今天不妨将这段刻骨铭心之“惊魂”来个完整版——



小引


《我们走过了狼塔》——望着旋窗外的一层层云雾,这是我在飞机上为此次狼塔之行所构思的游记题目,很简单,很直白,但内里却蕴满着信心。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在我眼里,只要别人能走下来的路,无论再难再险,我们这样一支队伍也必然能够顺利甚至是完美地走出来。而尽管我们都清楚地知道,10月深秋穿越狼塔C线,与众多驴友在盛夏之季穿越此线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我们脚下的雪要比夏季要厚得多,我们要涉的水也要比夏季冷得多……



但这些难度反而更刺激或者说激励了我,我坚信,我们会在比别人付出更多艰辛的前提下,获得更多的愉悦、更多的骄傲,但万万没想到,8天的行程,正好在第4天的关口,当我们已经费尽千辛万苦翻越了喀拉莫依纳克和白杨沟两个白雪皑皑的达坂,当我们沿着结冰的山腰羊肠小道——那可真是一条“一失足必成千古恨”之路——终于走到库勒阿特腾阿苏,即第三个达坂的入口处,突然一场暴风雪不期而至,这倒也没有什么,毕竟出发前,我们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种天气的心理准备,但绝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当口,我们所雇佣的两个哈萨克族马夫兼向导——其中一个叫库马努尔,我在写下他的名字的同时,正以最恶毒的语言在诅咒他们——突然策马而逃,没有任何一句解释,没有任何一句交代,两个绝情绝义之人扔下我们的包裹,陡然消逝在漫漫飞雪之中,任我们怎么呼唤也不回头。



那一晚,我们陷入某种程度的绝望之中,那一晚,我们体味了人性的险恶与自然的冷酷,那一晚,我们望着崖壁上动物的巢穴按捺内心的恐慌,那一晚,我们聚在帐篷内思量来去,评估风险,以最民主的方式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结果改变了此次出行的性质:原本是带有探险性质的户外行走,而接下来将走的则是一条痛苦的自救之路。



在这里,我必须隆重地列出此次同行人员名单,他们分别是步调、奇遇(女)、老末、圈、阿娇(女)、白水、帽檐、芦荟(女)以及来自乌鲁木齐的向导小闫和协作郑飞,我向包括我在内的这11个英雄致敬,并表示深深的感谢。正是因为大家的齐心协力,才使我们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此次自救,也正是大家的相互谦让和妥协以及始终乐观的必胜信念,使我们安然无恙地活着走了出来。


而这一切还得慢慢道来——



跋山:

风雪达坂上的体力透支



尽管是致敬和感谢,在游记的开头,我必须说明的是,因为只是通过电话联系,没有很深的了解,我们此次所聘请的乌鲁木齐资深户外向导小闫极不称职,他心理和性格上的缺陷以及经验或曰记忆力上的欠缺,与我们后来的遭遇有直接关系。是他首先记不得白杨沟达坂垭口的准确方位,又是他让我们于风雪中错过了库勒阿特腾阿苏达坂入口,导致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哈萨克马夫弃我们而逃而毫无办法,还是他,几乎连自己携带来的GPS都认不准,致使我们一次次对他失去信任,以至最后痛苦地选择了顺河而下的自救之路,而不是按原计划坚持穿越。而至今让我想不通的是,作为自称有14年户外经验并两次登顶7500多米的慕士塔格的小闫,此行怎会如此起不到一个基本的向导作用?回到郑州后,我又一次向乌鲁木齐登协的王铁男先生印证,他的确走过狼塔,但作为一个向导,他在自己走过的线路上如此迟钝,着实令人吃惊!


好在,头一两天还算顺利,我们从乌鲁木齐经呼图壁到大丰镇到106煤矿,又高价租车抵达天山深处的呼图壁林管站前方,当晚于霏霏细雨中露宿在哈萨克牧民库马努尔家的一间牛圈之中,在铲走一坨一坨的牛粪时,我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祁连山黑河扎帐在羊圈里的情形。不同的是,去年扎在羊圈,是因为一场大雪,而现在则是因为一场大雨;去年黑河的羊圈只是一道四面没顶的墙,而这里的牛圈虽然四处透雨,但好歹算是一间完整的房子。



当晚,我们在难以沟通的语言障碍下,与库马努尔和他的朋友素然兀(音)谈妥了雇佣他们二人以及两匹马的事宜,尽管600元一天的价钱有些偏高,但在深秋的厚雪上穿越狼塔,有熟悉地形及天气的当地人和能帮着减轻一些负重的马匹,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我们将此行所带的干粮及三个女士身上的包裹打在马背上,即开始向第一个达坂——喀拉莫依纳克达坂进发,这个达坂并不算高,也就3060米,且坡度很缓,没有什么难度,但通过查阅别人的游记和攻略,我注意到,别人于夏季是在下午4点就翻过了它,且扎营在白杨沟达坂脚下,而由于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我们要不断地趟雪前行,翻越它,愣是比别人多走了几个小时——我们扎帐时已是傍晚6点多,且扎帐的地方还看不到白杨沟达坂是个什么模样。



那是一个奇寒的夜晚,昨夜的雨已变成细碎的雪花,我们在白杨河畔雪地上唯一一块有石头裸露的干地上扎营,虽然按时间算,我们比别人在夏季时多耗费了几个小时,但大家没有一个气馁,并且说说笑笑,尽管谁都知道,第二天翻越3860米的白杨沟达坂将比别人付出更大的体力。



白杨沟达坂,如果你有兴趣查阅别人写过的狼塔游记,就会发现它是整条线路里最难以逾越的三个难点之一,这里的难,倒不是指登上顶峰有什么难度,而是它超长的路途以及下山时陡峭无比的山路,而由于雪实在太厚,我们从早晨出发,却直到晚上8点才登到达坂顶峰,而那段被人誉为狼塔最痛苦的下坡之路,则全靠我们打着头灯在峭壁上小心翼翼而下,现在想一想,身上还要打寒战!



不堪回首我们翻越白杨沟达坂的艰辛,仅说一点,在此之前翻越喀拉莫依纳克达坂时,我们还可以尾随马匹为我们踏出来的蹄印而行,而到了这里,由于积雪太深,又由于山路陡峭,两个哈萨克马夫担心马蹄打滑,居然让我们走在马匹前面趟路。那一刻可以说,我们完全是拿自己当牲口来用,几个走在前面的男士肩负重重的背包佝偻着在前面轮番开道,一脚一脚踏入没臀的深雪之中,走上十几二十米就要大口喘气半晌,就这样,除去两个哈萨克马夫在山脚下不紧不慢地煮奶茶喝所耗费的近两个小时,我们登上白杨沟达坂峰顶之时,已是整整晚上8点——耗时将近10个小时。


但这10个小时是值得的,尤其当你站在白杨沟达坂顶峰看夕阳下的河源峰(即狼塔)所统领的那一大片无边无际的群山时,那种瑰丽、奇谲而更饱含着的苍茫大气之美,实在是震撼心灵,夕阳打在皑皑白雪覆盖的狼塔群峰上,真像一朵金色的葵花,又像无数座金字塔堆砌在一起,让你内心不禁产生崇敬与景仰以及自己能看到这样人间圣景的自豪。


美哉自然,壮哉自然!


但时间的紧迫和峰顶上的寒冷不允许我们在这里过多的抒情,大伙在峰顶几乎未有停留,便开始寻着陡峭的下山路急速而行,这是怎样一条路啊,似乎永无尽头!刚开始大家还能看到前后的路况,而随着太阳落山,大家就只能打起头灯并间隔一段距离摸索着向下踽踽独行,而头灯稍微让侧边一打,你看到的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这样,我们走了将近3个小时,看实在于今天晚上不能达到河边的宿营地,就在半山腰的一处小小的平台上安营扎寨,然后化雪烧水做饭。而库马努尔去找山泉打水回来则告诉我们,有一个熊窝离我们的宿营之地仅仅几百米之遥。说来也怪,一路上大家都在担心狼塔的动物,可当我们真的离动物这么近时,大家反而没有一个害怕的。这当然也有原因,因为我们清楚,首先熊已经基本进入冬眠状态,其次,即便它出来觅食,也会忌惮我们生起的两堆篝火,更何况,在我们的帐篷旁边,还栓着两匹马,它老人家即便“失眠”,想吃肉解馋,该也不会费工夫撕开帐篷,而应该首选那被栓着的马匹。就这样,我们虽有忐忑,但由于实在疲乏,钻进帐篷后,没过一会便鼾声震天,而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将近中午了。



沿崖:

陡峭冰坡上的风险感触



狼塔确是一条磨砺人的意志和锻炼人的胆量之路,翻越了两个达坂,我们知道,更有不可预测的险象在等待着我们。翌日中午起来,素然兀突然告诉我们他病了,由于昨晚喝了点冷水的缘故,肚子疼。好在我们临行前备好了各种药品,而老末又算半个“医生”,我们在让他吃了些药并做了适当按摩之后,一路上像伺候大爷一样让素然兀骑马而行,而我们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被前行驴友称为“没完没了”的下山之路继续下行,直到“浪费”了1000多米海拔下到沟底,然后沿河而行大约一个多小时,又翻越了一个陡峭的垭口,大约在下午4点抵达一个被我们称做“羊圈”的地方。



“羊圈”很美,是一块绿莹莹而平整如席的草地,紧挨着湍急的台普希克马河,但这里同样让人不能放松,帽檐去方便时,看到离我们休息的地方仅仅20余米就有一堆刚被野兽啃噬的骨头,骨头上还有血丝。本以为在这里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就继续前行,谁知道两个哈萨克马夫却将马放到河对岸吃草去了,并告诉我们要在这里扎帐。当时才下午4点,离天黑还有4个小时,我们坚持再走一会,他们却始终不答应。由于语言障碍,我们只得依从他们。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在这里多待了一个下午,直接导致我们第二天错过了攀登第三个达坂——达库勒阿特腾阿苏达坂的最佳时机,并在紧跟而来的一场大雪之中被这两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抛弃!



诅咒库马努尔和素然兀这两个哈萨克败类,还因为想起来实在伤心且恶心,就在这天下午,我们不但给后者药吃,老末“医生”还一再为他按摩肚子,以至于到了晚上他已基本康复。但这些温暖似乎难以感化他们,也就是在这天晚上,他们几次三番用生疏的汉语要求给他们结前三天的账,而第二天一早竟又一次将马放到对岸,大有不给钱就不再走的架势。实在讴不过他们,我于第二天早晨将1900元给了他们,其中多出的100元算是对素然兀生病的补偿。接了钱,他们笑逐颜开,随即牵马而行,我们当时还想:可能这就是他们游牧民族的特有性格吧。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几个小时后竟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举动!



这一天是惊险的一天,两个哈萨克马夫骑马驮包涉水而行,而我们则攀上崖壁上的栈道一寸一寸地行走,这里说是栈道,但多数地方根本无路可走,更有那贴着崖边必须歪着脚掌才能走过的斜壁——有的地方足有60度之陡,而脚下则是百米之高的深渊,如果失足,那可真是要成千古恨。这还不算,很多地方还都结了冰,我们必须用手杖击穿冰面一点一点地挪动。可以想象在这样的地方行走,该是怎样一种心情,一路上大家鸦雀无声,只有手杖捣地和双脚挪动的声音。



而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我们先后看到了两群北山羊——天山特有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看到它们如履平地地行走在悬崖边缘,真是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脚下也生出四只分岔的蹄子来。也还是在这样的地方,我们看到展翅的金雕在我们头顶翱翔,翅膀伸开足有一米之宽,让我们在恐高的同时又不免生出“我要飞得更高”的感慨!


不知不觉,天开始下起雪来,且越下越大,而同时我们也来到了达库勒阿特腾阿苏达坂狭窄的入口。这里,不得不指出向导小闫的严重失误,这个达坂入口虽然狭窄,但由于狭窄的通道里全是乱石,且入口处矗立着一尊天然的“狮身人面像”,只要曾经走过的人应该是可以辨认出的。而我们来之前通过阅读别人的游记,走到这里就有预感,想卸包等待两个哈萨克马夫赶来,但有着14年户外经验的老驴小闫却拿着GPS明确告诉我们,这里不是达坂入口,要大家再走上3公里。就这样,当我们离开达坂入口大约又前行一华里左右,突然听到两个哈萨克马夫在后面喊叫,并看到他们在纷飞的大雪之中将包裹卸下。这个时候,我们全明白了,刚才那个乱石沟就是达坂入口,但我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的是,在他们把包卸下后,又骑马追来喊我们返回之后,便转身策马而逃。



真的,当他们的身影消逝在茫茫大雪之中后的半个小时,我们都没有回过神了,甚至在当天晚上,还在企盼他们能够良心发现。但所有的希冀都是自我安慰,大雪下了一夜,厚厚的冷雪埋住了我们的帐篷门足有半尺之高,我们在极度失望与痛苦中紧急召开会议,会议的形式是那么得民主,也是那么得亲和,最后做出决定,既然哈萨克人骑马可以涉水而逃,那么,沿着台普希克马河,我们同样也应该能走出天山!



我们选择放弃继续穿越,是因为大家对小闫的向导能力已经失去了基本信心!何况下了那么大一场雪,本来就不好辨认的山路已被覆盖,我们更不敢指望他能将我们引上正途。


这一夜,我们清点干粮,开始按计划地分配食物!而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那两个哈萨克败类,他们的人性没有彻底灭绝,没有在逃跑的同时带走我们任何一件东西,包括绳子,包括食物,包括气罐!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好,诅咒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有振作精神给自己打气,但在打气的同时,每个人都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这样的天气下,大家要反复涉水,那该是怎么样一种滋味?水到底有多深、多急?而前途又在哪里?



涉水:

悲怆中的自救之路



感谢苍天,本以为那场大雪要下两三天,没想到的是,翌日醒来,我们的远处的山顶上竟撒满了阳光!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大家稍微吃了一点东西,就把曾经是由马驮的那三个包里的食物和气罐分配了一下,三个女士也背上了她们的背包上路了——前途是未知的,包裹却重了,但能怎么样呢?大家只有咬牙前进!



头一天走的是来时走过的路,这时候大家分出了“恐高”和“惧水”两派,我和白水、郑飞、芦荟四人是“惧水”派,我们四人目送其余弟兄蹬着登山鞋、穿着冲锋裤、打着雪套义无返顾地踏入刺骨的河水后,又爬上了昨天惊心动魄才走过的来结冰的栈道,而我们都深知,那冰层上面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没有必要细细描述了,反正我们在用刀子和手杖一点点地凿开冰面和冻土,冒着生命危险,终于走回到前一天所扎营的“羊圈”时,已是傍晚时分,“恐高”派由于涉水速度相对较快,已于一个小时前抵达,并已生好了篝火。


一夜无话。



翌日醒来,因为已无栈道,我们四个“惧水”派的无奈也加入了“恐高”派的涉水队伍,真正走到水里,倒发现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而这还需要感谢苍天,在那一天大雪之后,它似乎体恤我们的困境,后来四天竟一直是阳光灿烂,这对我们连续涉水而保持体温起到了决定的作用,否则也是不可想象的。



临出发前,我在博客上曾一再强调,此行最可怕的就是涉水,现在看来,这样的强调果被言中。别的就不说了,只说两件事——



第一件:离开羊圈的那天下午,我们遇到一处湍急的河水,但水上正好倒着一根直径足足有一尺粗的圆木,白水首先沿木而过,圈紧随其后,谁知道那么粗的一根木头竟经不起圈的体重,在他沿到半道时,木头居然整个断裂,致使圈一下子跌进湍急而冰凉的河水,全身被水淹没,并在坚硬的石头上将腿磕伤。好在出于本能,他紧抱着木头不松手,才没有被怒吼着的河水冲走,并被迅速返回的白水拖拽上岸。上了岸的圈全身湿透,眼镜也被冲走,就这样,他成了一个跛足的半瞎子,但还得背着包咬牙坚持。


第二件:临出山的倒数第二天,由于上游不断汇集来的溪水,下游的河水更加汹涌湍急,我们从宿营地出发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在一处过水处被水冲走,直到冲进十多米外的一个被崖壁下的深潭。我一生都忘不了那个时候,那虽说是一个深潭,但更是一个旋涡,在没顶的刺骨冰水里,旋转的水不断将我推到崖壁边上又活生生地从崖边推开,由于崖壁光滑,我无论怎么尝试攀缘,也攀不上崖壁。我曾想过弃包,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包里背的还有帐篷、睡袋以及大家的部分公用食品,如果弃包,我或许不会在水里泡那么长时间,但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多远?好在我水性不是太差,爬了这么多年的山,也多少有些攀爬能力,最后竟抠着崖壁上的石缝爬到崖上……



真冷,那感觉有些壮烈!



而这都不算什么,当天晚上我们遇到了此行最大的一个难点,那是一处崖壁前的急拐弯,河水湍急到令人绝望,我们尝试着扔进去一块大石头,旋即就被冲走。好在中间有一块裸露的河滩,将河水分成两边,我们几个男士费了两个小时,像搬运工一样扛一根木头将它架在其中一处相对较窄但也是最水流最急的河床上,但终于架好了,我们也放弃了,因为河水过于汹涌,扶着这根木头过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一晚,我们又一次陷入绝望,曾想过绕山而行,但显而易见的是,并非翻越一个山包就能绕过它,一旦上山,就不得不要顺着山势而行,而高耸入云的天山茫茫无尽,谁知道翻山会走到哪里?要知道那时候,我们的粮食已所剩无几,大家每顿只能被分配1/4张馕饼,实在饿了,就靠蜂蜜水了。



就这样,我们别无选择,下定决心第二天无论如何也要强渡激流,而打冲锋的则是我们中间体力最强的帽檐老弟!



帽檐、白水,绝对强人也!此行没有这样的强人,简直不可想象!第二天,也就是我们进山后的第八天一早醒来,我们几乎没做任何停顿,就先在帽檐的腋下打好绳索,然后众人在岸边拉着以防不测,由他找一处稍微宽阔一点的地方下水强渡。老天保佑,帽檐不负众望,虽然全身落入水中,但他还是咬牙爬到了河中间的那片小小河滩,随后拉着绳索拽白水过去,就这样,二人在河中间的这个小河滩上足足站了一个半小时,就像一个中转站,一个个将后面的人拉拽过去,然后再一个个送人强渡河滩那边相对平缓一些的急流,直到对岸。我们首先将跛足的圈送到对岸,让他在河边为大家生起一堆篝火,供大家取暖并烘烤湿漉漉的全身……



待最后一人过了河后,我们在篝火旁稍微耽搁了不到半个小时,仅换了换湿透的内衣,便又背包继续前进,苍天有眼,这之后我们仅过了一次河,剩下的几十里山路都有栈道可走,尽管惊险,但与过河想比,那样的惊险已是某种“赏赐”!直到我们在山腰上突然看到一处房子,尽管预感那只是一间空房,但毕竟看到有人迹了,我们当时激动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当即卸包吃了些东西,以补充这几天来的节食所造成的虚弱!


走到房子前,经过一番小小的周折,我们惊喜地发现,山腰上竟有一条可供拖拉机行驶的山路,那可真是康庄大道啊!大家喜出望外,硬是沿着这条路马不停蹄地走了6个小时,直到深夜12点整,抵达我们来时所经过的林管站,那里面有温暖的炉火和床,那里面还有面条和蔬菜,而这个地方已绕过了库马努尔的家几公里之遥!



林管站的这一夜是幸福的,虚脱的奇遇进了房间就晕倒在地上,其余的人则开始做饭喝酒,这一夜我们都没有睡意,我戒了整整一年的酒,也开戒了,大家直喝到凌晨5点,才胡乱倒在床上睡下……我做梦了吗?好像是做了,一颗悬了八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种感觉真好,真幸福,真充实,还有点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