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篙秋水到河源

石台旅游 2020-11-13 14:37:11

点击石台旅游关注我哟

定期推送石台美文美图游记攻略舌尖美食旅游资讯精彩活动等诸多优质内容,接地气重服务的本地微信平台!关注我们妥妥没错!

  一篙秋水到河源




  长不过百余公里的一条河流,平平仄仄地流淌着,透着幽幽古韵,流着流着,就流淌成一条诗河了。那茵绿的河水是诗,水里扎进钻出的黑色鱼鹰是诗,卧在水底的麻石是诗,麻石间慢条斯理地游来穿去的桂斑鱼是诗,那被竹篙点乱,又缓缓聚拢的山影、树影,当然也是诗了。


  出产诗的河流是一种诱惑,她就像一位懂得风情的女子,站在灯火阑珊处,只需一瞥含情的眼风,就把大诗人李白给吸引来了。


  秋浦河就是这样一位狐媚的江南女子。


  在一个爽净的季节,我们几个文字客,凭借着一只梭子船,沿着这条四季澄碧如秋的诗河溯流而上。一路上,时而唏嘘,时而缄默,又时而纵情地狂歌、浪笑,不知当年李白三番五次地游历这条河流时,是不是这个样子。时空本无界,古今系一念,河也还是《秋浦歌》中的那条河,就连岸边的蒹葭、菖蒲,想必与一千多年前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绿叶上的河流



  河流总是神秘的。


  一条河流起源于何处,能够走多远,滋润多少土地,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它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这个人就是河源。


  一河之源,一山之脉,那是根。


  世界上那些巨川大河,它们深邃的源头,总是由上帝守护着,轻易不会让人类涉足;即使是一条逶迤的山溪,它的源头想必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那是生命的肇始之地,神圣犹如母性的命门,冥冥中主宰着河流的走向与兴衰。


  秋浦河也是。当梭子船搁浅在第三个黄昏里,我们误以为那该是它的源头了,然而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我们只好弃舟上岸,循着幽灵般的汩汩水脉,在幽壑和深涧中穿行,企图寻找到它真正的源头。而事实证明我们是轻率而愚蠢的。因为水脉不止来自一处,又极细,只能浮起小小的酒杯,用“滥觞”来形容可能更准确一些。还是打个比喻吧,假如把秋浦河的主河道比作一棵大树的主干,那么,主干上还有许多支干,而每一个支干上又长出许多分支来,分支上则密布着更多的枝枝叶叶。如果硬是要寻找秋浦河的源头,在我看来,寻寻觅觅,到头来只能得到一片树叶,或一株小草。


  其实,秋浦河正是从一片树叶上诞生的。或者说,秋浦河是从树叶上走下来的河流—绿色的河流。一片树叶的高度,就是秋浦河之源的高度,也是它生命尊严和美学的高度。在我看来,一滴雨水落在树叶上,无数滴雨水落在密密匝匝的树叶上,都是为了成全一条河流的,它们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秋浦河。这只能理解是上苍的安排。舍此,你找不到更充足的理由。


  秋浦河的发源地上百平方公里,而榉根岭与虎形山又绿得一塌糊涂。这里是树的王国,藤蔓的王国,野草的王国,那无以计数的绿叶汇聚起来,岂不就是秋浦河真正的源头么?


  河源村的气味




  村庄是有气味的。


  一个村庄与另一个村庄,乍看,房舍、道路呀,牲畜、炊烟呀,好像并没有多少差别。然而,当你把心静默下来,静默成一株草,或一颗露珠,你就会慢慢分辨出它们的气味来。这气味,无论咸淡,也无论雅俗,都是村庄生命的气息。


  譬如一只羊,走得再远,它也能够找到自己的村庄。像牛和驴这样的大牲畜,就更不用说了,它们偶尔走失了,你用不着四处乱找,傍晚时分它们会沿着原路边走边嗅地回到村庄,靠的就是村庄的气味。


  那些外表看似相同的村庄,其实是有分野的,而气味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分水岭,它们在暗中把村庄划分成你的,和我的。


  这就是说,每一个村庄都是属于它自己的。


  坐落在秋浦河源头的河源村,它的气味与其他村庄不同。离老远的,我就嗅到了桂花的气味,就是站在上风头,也能隐约的嗅到,一缕一缕的,比游丝还要细。这使我纳闷,一个靠土地和庄稼吃饭的村庄,村民何以还有那份儒雅、闲适的性情,去栽种与他们并不富裕的物质生活无关的桂花呢?这是个谜。


  在谜底尚未揭开之前,我想,若是换成另一个村庄的人,他们宁肯在房前屋后多种一架扁豆,或几棵枣儿梨的,也不会去做这种毫无经济价值的风雅事。风雅好是好,可是离平民似乎有点儿远,它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柴烧。这只是我的想法,一个局外人的想法,虽然有些俗气,但我还是觉得,俗气才更像是平民的生活。


  然而,河源村却偏偏就从世俗中开出一簇簇文人雅士偏爱的桂花来。那袅袅香气,雾也似地弥漫了整个村庄,或者说,整个村庄都浮在桂花的暗香里。这儿,水里浸着香,风中飘着香,巷弄里藏着香,就连我这个贸然闯入者,身上也粘附着一抹清香。即使是夜晚,你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桂花的气味也会悄悄地钻进来,染香你的梦。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小资”的味道?不,你听河源村的人是怎么说的,我就看见一个孩子,他把从树上摘下的桂花夹在馒头里,边吃边说:桂花把我的肠子都熏香了。


  河源村的气味的确是出自骨子里的,这可能与神秘的河源有关吧,那一股又一股的活水,从浓绿的草木中,从长着苔藓的石缝里,汩汩地渗出来,汇作一脉清流,给了河源村人以少有的灵秀之气。山涵水润,天长日久,他们的生命里便积聚起与众不同的特质—诗书情结。


  我的这个揣测居然得到了史料的印证。在明清时期,或许更早,藏在大山深处的河源村,便有了名声显赫的进士街和秀才弄。透过岁月的尘埃,我们依稀可见,那些自这里走出去的读书人的背影,就像从秋浦河游进长江的白甲鱼,一拨一拨的,这种现象在昔日地域广阔的中国农村是极为罕见的。用当地一位老人的话说,河源村是一个“出秀”的地方,文脉如河源之水,相传不绝。这里的土地就是种萝卜,也要比其他村里长的大。我想,“出秀”之地当然也是个散发着幽幽书香的地方。遥想当年,那些与源头活水相伴的人家聚族于斯,边耕边读,“出秀”门庭遍植桂花的情景,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如今,也许有人会对着这里荒芜的青石板路和随处散落的残砖碎瓦,发出一声声感叹。这是可以理解的,历史总会在风吹雨打中湮灭。然而,比历史和那些建筑更坚固,也更久远的,则是从岁月深处一路流泻下来的那种特殊的气味。


  譬如桂花。


  雾里说茶




  时下写茶的文章太多,我又是一个不谙茶道的人,自然不敢轻易说茶谈茗。不说,并不是没有想法。在我看来,茶是灵异之物,灵就灵在它与人的那份相知相悦,一见如故,恰似风烛残年之人仅存的一二知己,即使长宵久坐,不说一字,彼此也心知肚明。


  然而,到了秋浦河的源头,我这才觉得,如果不说一说茶,就真的对不住这片灵山秀水了。


  我平素喜爱草木,和类似草木的文字,对茶字的结构自然由衷的欣赏。你瞧,那草,是灵草,那木,是秀木,人则闲居其间,友草木而得天地灵秀之气,怎么想,都是一个美。茶的这种意蕴,也正好与我散淡、闲适、唯美,甚至骨子里还有那么一点清高的性情暗合。


  秋浦河之源,是个适合品茶谈诗的地方,诗是李白的诗,茶是云雾茶。有山有水,有诗有茶,再辅以忽聚忽散的薄雾流岚,这样一个远离世嚣的所在,即使你带着一颗蒙着尘埃的心来,但我相信,只需一杯雾里青茶,就会澄澈如洗。


  不是我故弄玄虚,秋浦河源头的这片山水,与茶有着天然的缘分。对,缘分。究竟是茶选择了这片山水,还是这片山水选择了茶,实在不好说。就像一棵树,生长在戈壁是一种样子,平原是一种样子,生长在云雾缭绕的深山则又是一种样子。树还是那棵树,树已不是那棵树,这里面是不是有禅意呢?说不清。举凡灵异之物,都是难以说清的。鸟来鸟去山色里,说不清;花开花落月色中,也说不清。说不清的东西,也许就藏着天意的成分吧。天意从来高难问,你问也是白问,倒不如坐在云雾进进出出的山间小屋里,斟一杯茶,慢饮。


  秋浦河源头的茶也是说不清的。譬如雾里青,一个多么富于诗意的茶名!它给人的感觉有些朦胧,有些暧昧,那若仙若幻的样子,宛如一位恍若隔世的情人,立在忽隐忽现的雾岚之中,手扶着栏杆朝你莞尔,这怎能不让人怦然心动呢?有人把好茶比作静美的女子,这里,我还得补充一句,是那种躲在一帘幽静里闲读诗词歌赋,一笔笔抹着丹青的女子,你可以窥见她的一抹浅笑,几点轻愁,甚至能够嗅到她那呵气如兰的幽香。仅此而矣。


  雾里青就是这样的一种茶。它的性情是柔和的,安静的,柔和与安静中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或者叫羞涩。这样的茶,经得起慢慢品味,就像时下越来越少的那种女子,你须得耐着性子,把脚步放得轻一些,再轻一些,才能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心灵世界。我想,这与秋浦河源头经年不散的云雾可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系。这里的云雾仿佛是有根的,它的根就扎在这一方的水土里,四季枝繁叶茂,蓬蓬勃勃的,它把水土里的精气提炼出来,再浸润到草木的生命中去。这个过程是缓慢的。为其缓慢,才滋养出雾里青茶的一副好性情。


  这是爱茶者的福气。(石台县旅游局配图)

  许俊文简介


  许俊文:1954年生,滁州市豆村人氏。种过地,教过书,当过兵。曾就读于解放军艺术学院,进修于南京政治学院。


  曾出版长篇报告文学《淮河魂》、《血祭江海》、《皇都末日》,散文集《预约秋风》、《留在生命里的细节》、《俯向大地的身影》。


  数十篇作品被《新华文摘》、《作家文摘》、《散文海外版》、《读者》、《中外文摘》《青年文摘》等转载,并入选二十余种全国优秀散文年选、北大教材、高考试卷及全国一百多个地市高考模拟试卷、全国百所名校联考试卷。九次获得全省报纸副刊优秀作品一等奖、安徽省文学奖。

  长按二维码点选(识别图中二维码),如果无法弹出“识别图中二维码”选项,那么尝试升级一下手机微信版本吧!

长按二维码点选(识别图中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