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猎奇(四) ==作者 刘国林

凌南文学 2019-07-11 15:57:08

关东猎奇(散文)

    刘国林


(接上期)

赫哲渔歌

     赫哲族是我国人口最少的民族之一。“赫哲”之称始见于康熙。初年,《清实录》《皇清职贡图》载曰:“康熙,三年癸卯,三月,壬辰,命四姓库里哈等进贡貂皮,照赫哲等国例,在宁古塔收纳。”至此,赫哲族之称延用到今天。

     赫哲族傍水而居,素以“夏捕鱼作粮、冬捕貂皮易货为生计”的渔猎民族。富饶美丽的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是赫哲族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地方。船是赫哲族每家必备的重要工具,即用于生产,又用与交通。赫哲人使用最古老的船恐怕要数独木舟了,赫哲语称之谓“敖拉沁”它只乘一人,专门用以叉鱼。不过这种船早已绝迹了,随之而来的是桦皮船,赫哲语称做“乌末日沉”。每当夜幕垂临,拿好像用落日余晖点燃的万家渔火,在那幽黑的江面上,与摇曳于水中的星光,杨成一个水晶般的世界。在这星光闪烁的深蓝色的天幕之下,那漂荡移浮的渔舟之上,捕鱼人的不倦身影依稀可辨。这时,微风从江面送来阵阵渔歌:“乌苏里江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层网,船儿满江鱼满仓。哈哪哈呢呐……”这是一首闻名遐迩的《乌苏里船歌》,遥相呼应,听得人的心都跟着晃动起来了,悠悠地回到历史的长河里……

    赫哲族是古老的民族。它的古老文化可以追朔到6千年前的密山新开流新石器时代。穿鱼皮服装是赫哲人的主要特征,因此,在历史上赫哲族曾被称为“鱼皮部”、“鱼皮国”等。据说,一件鱼皮服装需选用鳇鱼、鲑鱼、遮鲈鱼等大鱼的皮张,放在火旁烘干,然后卷起,放入木槽内用无刃铁斧或木斧追打,使鱼皮变软,去鳞,经过数道工序处理后,才能制成。那天宿在赫哲渔乡的炕头上,半夜醒来,猛然听见隔壁传来“咣、咣”的声音,不时地还传来翻动皮张的声音。莫非是打鱼皮?我下意识地爬起来,好奇心的驱使,我恨不得马上皮衣到隔壁,亲眼见一下赫哲人是如何制作鱼皮服装的,以了却我多年的梦。可是我不能盲动,一是出于礼貌,二是打鱼皮都是由赫哲妇女做。深更半夜的,闯到女人那里作甚?好说不好听哩!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冲动情绪,又伏下身来,继续做我的鱼皮服装梦。

    第二天清早,房东赫哲姑娘提一件白净净、亮莹莹的鱼皮服装进来:“你看这是什么?”我眼睛顿时一亮,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赫哲人的鱼皮服装堪称中国一绝。我敢说,世界上任何一件皮革制品也不能和赫哲人的鱼皮服装相提并论的。单说那款式设计就很有特点,腋部至腰部紧收,下部稍开,上面还绘有云纹图案。一句话,典型的东方设计,简直就是一件难得的精美工艺品了。甭说是穿在身上,就是看它一眼也足矣!我敢打赌,如果哪位时装设计师看了赫哲族的鱼皮服装,或许能大受启发,在服装设计上拿国际大奖呢!

      “现在,赫哲人还有穿鱼皮服装的吗?”

      “那可是老皇历了,现在俺赫哲人只是到”跳鹿神“时穿鱼皮服装。平时的穿戴,一会你自己看吧。”

     果然,在渔乡街道里、到处都闪现着赫哲老人的笑容和赫哲姑娘的彩裙子。出奇的是,我看见赫哲小伙子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其高雅程度,敢和城市里的小伙子媲美。更令我不解的事赫哲族的儿童,一个个手里也都握着广东的“健力宝”饮料。这么偏远,闭塞的赫哲渔乡居然这么赶时髦?简直让人难以相信。陪同我的赫哲老哥手是省政协委员,县政协副主席。他告诉我:“若是二十年前,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候,别说是‘跳鹿神’,就是唱‘依玛堪’都抠你个六门到底,是咱中国的文化瑰宝哩,别说是北京,就连深圳都能看到俺赫哲族的‘跳鹿神’呢,还用说赶时髦?”从我的所见所感,我相信赫哲老哥手的介绍是真的。

    “你还没见过‘跳鹿神’吧?”赫哲老歌手问我。我点点头。

    “好,我给你表演一下。”说着,赫哲老歌手脱去西装,乔装打扮一番,现产表演起萨满舞。

    赫哲族信奉萨满教,赫哲人称之为“跳鹿神”。萨满跳神时穿神依。戴神帽,用神具。神医是用鞣好的鱼皮做的,胸前胸后有铜镜,腰瞭系铜铃;神帽顶部装饰铜雀或大铜铃,并狍有飘带;神具主要是单面鼓。萨满请神时要有二神做帮手,请神时先击鼓祝词,二神随声附和边唱边击鼓。神来时萨满婆娑起舞,类似一种扭腰、摆首、颠狂坐太状,似歌似泣,念念有词。高潮处,如醉如痴。狂热的舞蹈场面,让人一时忘却周围的一切,深深地沉醉在歌舞中。

    赫哲老歌手唱得正起劲儿,房东的赫哲姑娘进来了:“阿爹,别唱了,城里人才不稀看呢。人家最爱听的是‘依玛堪’!”

   赫哲老歌手收住调子:“这个俺知道,俺是让客人先听听‘通俗唱法’,然后再听‘美声唱法’……咱赫哲人的歌儿三天三夜也唱不完哩!”赫哲老歌手还真会“卖关子”。

    赫哲族的口头文学“依玛堪”源远流长,对古老的绚丽多姿的中华民族文化艺术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依玛堪”的曲调随意性很大,然而却同故事情节和剧中人物的结合相当密切,戏剧味极浓。只有来到赫哲渔乡,才会真正体会到“依玛堪”文学的真髓。喝着老歌手长时间的演唱,感情真挚已极,竟自涔然下泪。那激越高亢的音调,令人回想到当年赫哲先民捕鱼的情景;那连珠般的疾速节奏,上下对称的诗句,像急风暴雨,像滚烫的沸水,唱出了赫哲人叱咤风云的浪漫色彩,唱出了赫哲人心中的欢乐狂啸和幸福的狂泻,谁听了能不为之倾倒?

    不知不觉,姑娘又催赫哲老歌手来了:“阿爹,别忘了今晚上祭江!”说着,她又回头瞧了瞧我:“客人愿意听唱歌是假,看祭江才是真哩!光听你哼哼咧咧地唱,那有啥意思?”

    一席话,提醒了赫哲歌手:“看看,差点儿误了大事!大家准备一下,晚六时祭江!”

   那天晚上,赫哲人纷纷带上祭品来到江边,点燃一堆堆篝火,把半个江面都映红了。网滩上摆着一只斗大的香炉,江边停着一只古老而又装饰一新的桦皮船。船上披红挂彩,卧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制鳇鱼,约有八米多长,大眼睛在篝火辉眏下一眨一眨的,似乎要一跃扎入大江。香炉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阵阵檀香木的气息。

   祭江的仪式开始了,德高望重的赫哲老哥手身着鱼服主持祭礼,身后跟着八个身穿鱼服猎装、佩弓带箭、鱼叉、猎枪的赫哲大汉。丈八尺见方的祭坛上,摆着红烧野鸡、熏狍子、烤鳇鱼、清蒸细等祭品。喝着老哥手走到祭坛前,双目炯炯,庄严地注着大江,缓缓地跪下,挺值的腰脊渐渐弯曲,额头重重地叩向沙滩。江岸上跪满了人群,黑雅雅一片,静得几乎听到人们的呼吸声。一叩头,二叩头,三叩头。赫哲老歌手从香炉前站起,端起黑泥烧制的大酒碗,高高举过头顶,缓缓地,缓缓地把酒洒入江中。这带着赫哲人希冀、重托的甘甜美酒伴着涛声,伴着风声,伴着赫哲人的《祭江号子》声流走了:“哼——嗨!母亲的江啊!是我们世代人生活的地方!哦——呵呵嗨嗨!母亲的江啊!山鹰离不开蓝天啊,赫哲人离不开大江啊!波涛涌啊,风衣狂啊!求鱼祥啊,降吉祥啊!母亲的江啊……”雄浑壮阔的歌声震撼着大江,也震撼着我的心。这是赫哲人在倾吐着自己灾难的过去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啊,字字挂,声声情,溶入大江,溶入时光,溶入日月,容入生命之火……

    一阵激昂的唢呐声响彻江边,赫哲人在鞭炮声中敲锣打鼓地拜鳇鱼了。赫哲人传说,祭江这天,谁若是绕鳇鱼走一圈儿,今年肯定交好运。也有人说,捕到罕见大鳇鱼的赫哲人,都曾经是祭江那天第一个绕鳇鱼走一圈儿的。为此,赫哲人祭江时都争先恐后地绕鳇鱼转圈儿,那蜂涌的场面,实在感人。我也跟着凑热闹,认认真真地绕鳇鱼转了一圈儿,也急急忙忙、前前后后地摸了一把鳇鱼的头和尾。据说,摸了鳇鱼的头,一年到头不用愁;摸了鳇鱼的尾,一年到头不后悔。我也信以为真,只求一年到头少些犯愁后悔的事罢了。

     “乌苏里江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下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哈哪赫呢哪……”江边的扩音器里,又放出了《乌苏里船歌》。油黑的大泥碗,盛满淳香淳香的酒:熊熊的篝火里,燉着肥嫩肥嫩的鱼肉。此时的赫哲人,老也好,少也好,男也好,女也好,都醉在祭江的美酒里,醉在“依玛堪”的动人故事里,醉在《乌苏里船歌》的不夜天里!

捉蛇记

家乡的蛇,多得吓人。但无毒的蛇多,有毒的蛇少。白天正吃饭呢,突然从房笆掉下个蛇来,泥鳅般地钻进屋角里;晚上睡得正香,昏昏沉沉觉得有点凉丝丝的东西拱进被窝里。屋里闷得慌,把它搂过来凉凉爽爽地睡得正甜,忽被一阵忙乱惊醒。原来父亲从我被窝里拽出一条大花蛇,掐住它的头,猛地撕开头皮,顺势一甩,在空中抢了个圆儿,“嗖”地一声,蛇被甩到墙上撞死了,蛇皮像翻卷的猪肠儿,攥在父亲的手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天早晨,父亲做了一顿鲜美的炖蛇肉,比炖鸡好吃呢。

上房掏麻雀蛋,够不着,张嘴往上瞧。突然,从雀窝里钻出一条小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钻。但我不害怕,这样的事经历的多着呢。不能让它钻到胃里,胃的温度高,它一时半会儿闷不死,在胃里乱钻乱拱,闹不好会胃穿孔呢。这时沉住气,若慌神儿,从梯子上跌下来,吓得伙伴们大呼小叫,我却叼着蛇若无其事地从梯子上爬下来了。雀蛋没捡到,却逮住条蛇,也合算。那时生活困难,能三天两头吃到蛇肉,够有口福的了。蛇皮是中药,长疮长疔、抻着拐着了,弄条蛇皮剪碎煎鸡蛋吃,两天就痊愈了。药店也收购蛇皮,一张蛇皮,能换回两个本、三支铅笔。山里的孩子,尽管用蛇皮换铅笔和本,不用让大人花钱买。我和二胖子逮的蛇最多,卖蛇皮的钱也多。俺俩的钱攒在一起,买回一个足球。放学的路上,一群小伙伴儿边走边踢,一直踢到家。

二胖子捉蛇的功夫到了家。哪儿有蛇,哪儿没蛇,是大蛇还是小蛇,他一看便知。他一声蛇语,就能把蛇召唤出来,俯首帖耳地听他摆布,他若不高兴,一声断喝,蛇立刻卧在它的脚下翻白了,吓得浑身哆嗦。开始,他说能把蛇拘来,谁也不信。他有捉蛇的能耐,大伙不信,要蛇听他的,那是吹牛吧?“不信?咱现场表演给你们看。”

他引我们来到村外的荒坡旁,朝眼前的一棵小柞树看了看说:“这树上有条蛇。”我们仔细观察了半天,真的发现了一条小蛇盘在树枝上。二胖子面对蛇“咝咝”的吹着口哨,还不住地招手,像唤老朋友似的。奇怪,那蛇听见了,先抬起头张望。二胖子仍“咝咝”地吹着口哨,蛇先把头朝二胖子点了点,然后慢腾腾地往下爬。二胖子的口哨吹得急了,蛇爬行得速度也加快了,嗖嗖嗖,连爬带滚,朝二胖子爬来,爬到二胖子脚下不动了。二胖子看了看脚下的蛇说:“看见了吧?不服不行。逮鱼识鱼性,捉蛇听蛇音,咱能和蛇说话。你们行吗?”说着,他又“咝咝”地打了一声口哨,蛇溜溜地逃掉了。

“怎么能放它跑呢?”我和伙伴们齐声责怪二胖子。

“它太小,没长成。我在逮个大蛇给你们看。”

又走了半里路,拐过一个山嘴,眼前是片苕条丛。二胖子看了看:“这里有大蛇,就在脚下。”他的一席话,吓得伙伴们身前身后地看,什么也没发现。“真的,这是条大蛇,他正抱窝呢,咱不能动它。等它把蛇崽带大,在收拾它也不晚。”他边说边搬动脚下的一块石头,真的在石头下盘着一条大花蛇,腹下并排着七枚蛇蛋。

“你是神眼呀?这么灵?”伙伴们服了。“ 这不算能耐。你们看,我让小河沟那边的蛇浮水过来。”他把嘴努成一个揪儿,又对着河沟那边“咝咝”地吹着口哨。神了,先从对岸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声,接着,看见一条大花蛇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二胖子接连打了两声口哨,那条蛇便一头扎进水里,潜游了一会儿,又把头高高地扬起来,眨眼间便游到了我们的眼前,头还一抬一抬地朝我们致意。二胖子一步跨过去,掐住蛇头,把二尺多长的蛇身绕道脖子上,悠然自得地说:“我请你们吃红烧蛇肉!”“吃蛇肉是小事,教我们两招唤蛇的功夫好吗?”“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喽。我哪能教?”伙伴们知道,二胖子怕教会了蛇语,我们乱杀无辜,说啥也不教。

五保户王奶奶是我家的邻居。他养了二十多只鸡,攒下几筐鸡蛋。一天,王奶奶神秘地对母亲说:“不知咋回事,这几天总见蛋少。”“能不能是这些淘孩子偷去换钱啦?”“不能啊?门窗都是关的好好的。”母亲没吭声。那在夜里,母亲把我叫到跟前,脸像冰水似的问我:“偷没丛王奶奶家的鸡蛋?肯定你们这群小淘气干的!”我头摇得像货郎鼓,说了一百个不是。母亲仍不信,不说清楚不饶我。恰巧,王奶奶要回山东老家走亲戚,跟母亲说,要我给照看她的家。母亲满口答应:“孩子放假了,能照看好的,你放心走吧。”正打我心上来,我正要洗清身呢,只愁没机会。那天夜里,我搬到王奶奶家住,一心一意想捉住偷蛋的贼,我把盛蛋的筐搬到屋中央才放心,心想,再胆大的贼也不敢偷。一连三天平安无事。第四天早晨天刚放亮,朦胧中我隐约听见鸡蛋滚动的声音。我没吭声,悄悄地睁开眼睛偷看。妈呀是条大蛇正吞鸡蛋呢。它把头探在筐沿上,对准鸡蛋,叭叭地往嘴里吸。鸡蛋像长腿似地往它嘴里滚。在细瞧,看清楚了,原来是蛇从门槛下的猫洞钻进来的。只能看见半截身,尾巴仍在门外边。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蛇,有锄把粗,三四尺长。蛇仍没有走的意思,吃吃停停,还时不时地抬头朝我看,吐着那又细又长的红舌头。大约有十多分钟吧,大蛇挺着凸起的肚子又顺着猫洞沙沙地爬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坐起来一数鸡蛋,又少十来个,咋和王奶奶交待呀?觉也不睡了,我呆呆地瞅着盛蛋的筐发愣。我后悔不该让二胖子去城里度假,他若是在家,大蛇早就乖乖就范了。猛然间,我看见烟筐旁的长烟袋,顿时计上心来。我把长烟袋嘴拔下来,找根细铁丝往烟袋杆里透。不一会儿,一股难闻的烟袋油子让我透出来。我从筐里拿出一个鸡蛋,钻个小洞,把蛋清到出来一半儿,把烟袋油子倒进鸡蛋里,又把蛋洞封好,重新放到蛋筐里。

第三天早晨,我又隐约地听到鸡蛋滚动的声音,睁眼一瞧,蛋又少了一层,我灌烟袋油子的那个蛋也被大蛇吞进去了。我猛地坐起,操起身旁的鞭子就往炕下蹿。大蛇听见响动缩回头,沙沙沙,转眼就不见了。此时天已放亮,我追出门去,见大蛇正往房前的老柳树上爬,半截身子已掩在树冠里,只露出小半截尾巴。我追到柳树下仰脸往上瞧,只见大蛇盘在树干越盘越紧,隐约听到它胃里鸡蛋破碎的声音。我明白了,这条蛇还真会享受呢,先偷蛋,再爬到树上消化,这不劳而获的美梦做的好呢,这回你的美梦可做到头了。突然,大蛇不动了,浑身不停地哆嗦,盘在树上的身子越来越松,越来越放挺,啪嗒,掉到地上翻白了。呀!烟袋油子这么神奇?就这么一点点儿竟能毒死一米多长的大蛇!我自始至终地欣赏着大蛇自作自受的挣扎过程,也为自己的小聪明着实高兴了一阵子。若不然,我和小伙伴们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这偷蛋贼的冤枉。父亲和母亲看见老柳树下的大蛇,一切都明白了。王奶奶听了我捉蛇的故事,高兴的合不拢嘴,不住地念叨:“自古英雄出少年哪!”听王奶奶这样夸,我心里美得像开了一朵花儿。心想,二胖子,你回来也得服我!

这是我四十年前的捉蛇的经历为题材,写了篇作文,当年在全国小学生作文大赛中还得了奖,如今把这个老箱底儿翻出来发表,不知现在的小朋友看了后该怎么样,怎样说。

鹰之斗

在北大荒的自然王国里,老鹰当是禽类和小动物的霸主了。一般说来,弱小的动物在它的面前只能俯首待毙,成为它口中餐、腹中食了。然而,弱小动物也是不甘心失败和灭亡的。它们为了生存,本能地和老鹰抗衡、争斗。老鹰也不是常胜将军,败在猎物下的记录也是屡见不鲜的。笔者耳闻目睹了老鹰和它的猎物们大战的场面,觉得实在耐人寻味儿。

 

燕子戏鹰

一天中午,我和家人正在吃午饭。突然,有人喊:“老鹰叼小鸡喽!”我忙放下碗筷,出门观瞧。可不,一只老鹰正缓慢地从西北方向飞来,它的爪下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扑打挣扎,同时传来“咕——咕——”的尖叫声。人们一时失措,有的大喊大叫,有的敲击铜盆、铜锣恐吓老鹰,但都无济于事。老鹰好像久经沙场似的,对这种阵势已习以为常,不以为然了。这时,天空中聚满了燕子,足有二三百只,叽叽喳喳,把老鹰团团围住。有的啄老鹰的头,有的衔老鹰的膀儿,有的上下翻飞,阻止老鹰前行;有的左右横飞,干扰老鹰的视野。老鹰左突右冲,怎么也冲不出重围,突不破燕阵。人们也被这少见的场面惊呆了。好事者又纷纷敲击铜盆、铜锣来,为燕子呐喊助威。终于,老鹰经不住燕子的攻击,放开爪下的猎物,狼狈逃掉了。坠在地上的小鸡吓破了胆儿,扑打着翅膀,一溜烟地钻进鸡窝,再也不敢出来了。而空中的燕子们,仍在上下翻飞,叫得更欢了。那相互祝贺、欢庆胜利的场面实在感人。连老人们都说,燕子集会救小鸡,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

兔子蹬鹰

兔子是老鹰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老鹰逮兔子,像玩儿似的,随心所欲。可那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稚兔,才成为它爪下的牺牲品。若碰见狡猾的老野兔,就不那么轻而易举了。

我伯父是老猪手,目睹过鹰兔大战的场面。那是只母野兔,领着四只小兔在山边草中嬉戏。突然,空中一个黑影箭一样地扎下来。母野兔耳朵尖,没等老鹰扎到地面,便领着小兔奔跑起来。老鹰在空中紧紧追赶。实在逃不脱了,母野兔就领着四只小兔索性停住了。坐以待毙吗?伯父想,老鹰俯冲下来,要啄母野兔的眼睛。只见母野兔在地上打个滚儿,背靠地,腹朝天,四爪紧缩,缩成一个毛绒团儿。就在老鹰伸出利爪的一刹那,奇迹出现了:母野兔猛地弹出两条长长的后肢,像弹棉球似的,把老鹰蹬出一米多远,蹬掉老鹰的一些羽毛。这招儿真够厉害的。老鹰吃了大亏,可它不甘心,又俯冲下来。这回母野兔没像上次那样仰卧,而是前爪平伸,后肢紧缩,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老鹰扑下来的一瞬间,母野兔嗖地往前一蹿,又猛地扬起后肢,像马蹄子似的,后肢重重地踢在老鹰的头上。可能是用力过猛,母野兔的身子倒立起来。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后滚翻,又恢复原态。动作是那么连贯轻松,又是那么老练。老鹰被蹬晕了,仰翻在地上,折腾了半天,才扇动起沉重的翅膀,摇摇摆摆地逃命去了。母野兔像凯旋的将军似的,摇摇大耳朵,抖抖身上的尘土,目送着老鹰归去,又领着四只小兔嬉戏起来。伯父打了一辈子猎,没见过这种场面,这回算开眼了。他不忍心让这只母野兔和它的子女再死在枪口下,背起猎枪,两手空空地回到家里。我们问其根源,伯父才说了他的见闻。全家人听了,也颇感新奇,都说伯父这样做对。

花蛇坠鹰

五年前的一天,去乡下的弟弟拾回来一只好大的鹰,有十多斤重。全家皆大惊:你咋逮的?弟弟一笑:“它掉到我眼前的!”“别听他的,又瞎吹了!”弟媳撇他一眼,不愿听。“真的,你听我说。”弟弟一本正经地讲述起来。“我刚爬上一个山坡,老远就见一只鹰在道上扑腾。我加快脚步,跑到跟前一看,是老鹰和‘野鸡脖子’(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蛇)打架。我觉得稀奇,蛇怕老鹰,谁都知道。老鹰吃蛇,就像吃面条似的,哪有敢和它斗的?别看它只有尺八长,半个身子都立起来了,挺着尖脑袋,喷着红舌头,等着老鹰往前扑。老鹰并不急于捕它,而是用巨大的膀子来回扑打着,专扫‘野鸡脖子’的头。‘野鸡脖子’也不示弱,不管鹰怎样扑打它的头,就像根棍子似的,一扫一摇晃。老鹰不耐烦了,伸出爪抓住‘野鸡脖子’,就像甩鞭子似的,把它重重地甩在地上,翻白了,不动了。我想完了,‘野鸡脖子’也斗不过老鹰喽!就是在老鹰准备吃它时,‘野鸡脖子’突然扬起头,一打挺,把老鹰的爪子缠住了。原来它是装死!老鹰一惊,扇动着翅膀冲向天空。可只一会儿就重重地摔在我的眼前。我一瞅,‘野鸡脖子’还缠绕着老鹰不撒口呢,便拾根树枝条儿,猛抽几下,把它抽死了,老鹰被我拾回来了。谁能相信鹰能被蛇咬死?不可思议吧?”弟弟说完,感慨一番,全家人也似信非信。可摆在眼前的,毕竟是只被蛇咬死的老鹰!

黑鱼拽鹰

离我家三十里远有个黑鱼泡,远近闻名。老人传说,泡里的黑鱼成了精,能腾云驾雾,越到下雨天叫得越欢。黑鱼能成精?我却不信,下雨天听到一种像牛叫的声音,倒是真的。可谁知是不是黑鱼叫得呢?黑鱼泡里的鱼多得很,除了黑鱼,还有鲶鱼、鲫鱼和柳根子鱼。每逢星期天或节假日,我必带着钩竿在这里坐上一天半天的,每次都满载而归。十年前的一天,我正坐在泡子边垂钓,一只老鹰嗖地从我的头上掠过,把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只见老鹰直向泡子中间冲去。呀,泡子中间有个黑色的东西在掀浪,是大黑鱼吧?我正想着,老鹰已接近水面,伸出两只利爪,猛地往水中叨去。可能是叨住黑鱼了,要不它怎么光扑楞膀儿,飞不起来呢?也没看见鱼,只见泡子中间水花直翻。眨眼的功夫,老鹰的身子已坠入水里一半儿了,两只膀子使劲儿地扑打着水面,就是挣不出去。过了一会儿,老鹰的膀子梢也不见了,光见水面上翻浪花。又过了一会儿,水面上的浪花也没有了,只有几根羽毛飘着。我看傻了,顾不得钓鱼了,直勾勾地瞧着泡子中间那片水面。刚才还是水翻浪卷的,现在却风平浪静了,静得像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我想,老鹰一定是让黑鱼的家族们会餐掉了。它们是有意挑逗老鹰上圈套儿,还是无意中想换口味呢?不管怎么说,黑鱼能尝到天上的野味儿,也够有福气的了。那次回去,我把亲眼见黑鱼拽鹰的经过向朋友们讲了,有的信,有的不信。唉,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想告诉你这是真的。

逮山狸子

解放初期,我的家乡古木参天,荒草遍野,各种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小时候,每逢我到后山上放马,妈妈总是不厌其烦地提醒我要多邀几个小伙伴儿,妈妈的意思不仅是怕我遇上豺狼虎豹,更担心我遭遇传说中比豺狼虎豹还要厉害许多的一种小动物,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小动物就是山狸子,也有称它为山猫。老人们讲,山狸子形状似猫,个头比猫大一些,但比起豺狼虎豹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别看它没法儿和豺狼虎豹相比,却横行山中,就是八面威风的黑熊和老虎见了它也要惧怕三分,堪称真正的兽中之王。何以这样说?原来山狸子刁钻诡诈、凶残异常,它身子骨特别灵巧,能任意扭曲伸缩。它一旦对某种猎物产生兴趣,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闪电般地蹿上它的后腚,来个倒挂金钩,就在那一瞬间,便把猎物的小肠子从肛门处扯出来。猎物疼痛难忍,便没命地往前蹿,山狸子却稳稳地按住肠子头,眨眼间猎物的肠子都被扯出来,只能在惊恐万状与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死去。那阵子,我亲眼见死野猪肠子从它们的屁股或肚皮处流出来,惹得成群的乌鸦欢叫着来会餐,心想,这一定是山狸子的恶作剧,吓得我们一帮小伙伴儿东瞧西瞅,生怕遇上这家伙。那时我还小,虽是时时告诫自己千万别遭遇了山狸子,可天底下的事就这么巧,你愈不想遇上的事,偏偏就遇上了。

  清楚地记得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与几个小伙伴儿在林子里放马。大伙儿玩“藏猫猫”正尽兴,不知谁喊了一声:“天黑了,回家喽!”大家便取下挂在树上的放马鞭子,飞也似找自己的马去了。我在林中穿梭了好一阵却不见自家的大白马,侧耳一听,周围已没有挂在马身上的铃子响声,伙伴儿没了踪影。眼看夜幕降临,四周阴森森的,我急得坐在地上哭起来。马是我家的宝贝,父亲曾一再说它比我的命都值钱。哭过一阵后,我便似无头苍蝇在林子里四处乱蹿。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寻到了大白马,不过那场面也把我吓呆了:在一低洼处,我家的大白马惊恐万状地站在中间,三只狼正呈掎角之势虎视眈眈地盯着它。我一下子竟忘了对群狼的恐惧,利索地从身上掏出火镰,点燃手里的火把,然后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玻璃瓶儿,将那盛满黄澄澄的山狸子尿的小玻璃瓶儿紧紧地握在手里,大吼一声,朝三只狼冲过去。

  三只狼正欣赏面前那就要到口的美味呢,猛听我一声尖叫便迅速扭过头。那颇通人性的大白马听到我的声音在狼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几个蹶子便朝我奔跑过来。头狼先是一愣,当它省悟后,便将我也当作送上门的佳肴,带着两只狼慢慢朝我靠拢。起初,自己手上有狼惧怕的火光,身上还有让狼闻风丧胆的山狸子尿水,我怕它干啥?待群狼闪着绿莹莹的光亮的小眼睛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才一阵紧缩——原来它们似乎对我的两伴“法宝”无所畏惧。我已能嗅到狼嘴里吐出的腥味儿了,一种濒死的感觉猛地涌入脑海,头发根子顿时有种竖起来的感觉,两腿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我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头,绝望地后退着。

就在我即将成为群狼一顿意外的大餐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三只狼猛地抬起头惊慌地四处张望,我看见头狼的腿在抖。突然,头狼一声尖叫,刹时间三只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立刻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当我茫然不知所措时,觉得一个极轻的东西闪电般地跃上我的肩头。我的头轰地一下子大了,心想,躲过一难又遭一劫,看来我肩上这玩艺怕就是传说中的山狸子了。这东西见我扎着裤角,不可能像传说中那样一下子从屁股后面伸爪往肛门里掏的,所以选择了我裸露的颈项。我虽然吓得浑身筛糠但神志尚还清晰。陡然间,我想起妈妈的叮嘱,这时候千万不要转动头颅,否则在你转头的瞬间,它会顺势用两只前爪抠出我的两个眼球,然后跳下去蹲在一旁慢慢地欣赏我的疯狂,待我精疲力尽这才瞅准机会撕开我的裤子从肛门处掏出我的肠子,尽情地享受美餐的。

山狸子再凶悍,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才14岁,我要活!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我。我感受到它的呼吸,断定它的颈项应该挨着我的后脑勺,再不下手还待何时?我一咬牙脖子一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一下子反剪手将那家伙死死箍住,与此同时眼睛一闭头猛地朝那家伙的头顶去。就在这时,我的脸像被刀猛地划了一下,感到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流了下来。我想,完了!是不是眼球被抠出去了?略一睁眼,知道眼球还在眼眶里。这会儿那家伙毛茸茸的爪子分明被我勒住了,只是那被我捏着的部分软软的愈来愈细。我想起妈妈说的山狸子有柔身缩骨的本领,于是拼命地将它越勒越紧。不好,有股热乎乎的东西从我后颈淌下来,顺着脊背一直淌到腚沟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痛痒,痛痒得我就地打滚儿也无济于事。我知道这是山狸子撒出的尿水,这东西奇毒无比,就是老虎黑熊沾上它的尿水都会溃烂得体无完肤,一直烂得露出五脏六腑,便一命呜呼了!不能坐以待毙,越打滚儿尿水越往肉皮里浸,溃烂得越深。我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四处搜寻浸满松树油子的老松树。恰巧不远处有株歪脖子老松树,我急不可待地朝老松树跑去,猛地把后背靠在树干上,不停地上下揉搓,先是颈项,然后是脊背,再撅起屁股蹭后腚沟儿……渐渐地,衣服被蹭破了,沾山狸子尿水的部位接触到松树油子了,奇迹也发生了:先是感到沾尿水部位有股凉嗖嗖的感觉,紧接着痛痒止住了,越蹭越觉得脊背有股凉风往外冒,越蹭越觉得舒服。我的后背往歪脖子松树上越贴越紧,越蹭越欢,把后背的衣服蹭破了,把裤裆蹭开了,直到沾尿水的后背没有痛痒的感觉了,才发觉此时我已是坦背露腚的顽童了。我想,也别管羞不羞了,救命要紧!就这样过了很久,我觉得后颈项的东西松软了,不动了,心想它怕是死了,但还是不敢大意。我将那没了丝毫动静的家伙又架了半个小时左右,仍不敢轻意放下来,于是数着一、二、三,用尽全身力气闪电般地将它从头上摔到地上。

那家伙像现在孩子们玩耍的一个玩具猫,摊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来它确实被勒死了。我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心这才得以松驰。我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动物,仔细看来,它嘴像狐狸,头似猫,通体呈暗灰色,毛质异常光滑,整个身子有二尺长左右。我穿着露着后背和腚沟儿的开裆裤,肩上扛着山狸子牵着大白马精疲力尽地朝家走。半路上正遇上家人带着一帮人打着火把来找我。我将与山狸子的遭遇说与他们,众人皱着眉头将我肩上的那动物翻看一遍,谁都说没见过这东西,但当时谁也没有认可它就是谈之色变的山狸子,众人又仔细地察看我脸上的伤疤和沾满松树油子的后背,一个个瞠目结舌,即而又说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安慰我和家人的话才纷纷离去。

村里的人听说我和山狸子遭遇了便来我家看稀罕,三爷把山狸子挂在屋梁上让大家观赏,然后又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后背上一条一条地往下揭沾满山狸子尿水的松树油子。奇怪,三爷把这些松树油子揭下来时,屋子里陡然间弥漫起一缕奇香。三爷说这才是真正的山狸子,因为只有沾上它尿水的松树油子才会放出这样的奇香,是难得的珍贵药材。

一晃四十年过去了,我也离开了三十年前的小山村。童年的许多事情也都淡忘了,惟独没忘记遭遇山狸子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未完待续)


作家刘国林小传:1950年生,中国作家协会黑龙江分会会员。1975年以来,创作地域散文1000多篇,先后在《人民日报》、《青年文学》、《散文》、《儿童文学》、《延河》、《萌芽》、《少年文艺》、《北方文学》、《北大荒文学》、《青海湖》、《雪莲》、《四川文学》、《作品》、《青春》、《山西文学》、《厦门文学》、《黄河文学》等全国报刊发表散文作品近600篇。其中《草塘风情画》1984年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中国地理学会、中国少儿出版社联合举办的《我爱祖国山河美》散文征文中获一等奖,著名老作家叶圣陶之子、中国少儿出版社社长叶至善先生亲自为《草塘风情画》写了读后感。《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分别对刘国林进行采访和报道。1986年,经叶至善先生的推荐,刘国林的散文《草塘风情画》被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入小学课本至今,题目改为《可爱的草塘》。

2006年,刘国林的散文《捉蛇记》发表在《儿童文学》元月号上。经日中儿童文学交流协会会长中尾明先生的推荐,该作品被译成日文,发表在《彩虹图书室》2006年第2卷上,成为日本少儿的课外读物,为中日文化交流,为日本少年儿童了解作者的家乡七台河起到了桥梁和纽带的作用。2013年聘为《中国散文网》专栏作家、《草根文学网》驻站作家、《优酷网》作家刘国林作文大课堂主讲。2016年被聘为《上海文艺网》签约作家、中国老年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会员。2017年被世界汉语文学出版社与杂志社聘为副总编辑,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中国东北分会主席,《作家刘国林作文大课堂》被聘为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理事单位。2017年7月被聘为《今古传奇》签约作家。《中国作家文学》北方编辑部总编。


主    编

陈德军 叶永峰 高淑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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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顾问

秦浦云  叶春秀 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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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宾

罗满昌   刘宗禄   王喜田

刘丰田   刘文洲   王    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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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诗人

陈贤忠   叶翀飞   葛    霞

陈春玲   唐伯高   张莹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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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作家

王功梅   胡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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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作诗人

王凤中   李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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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编辑

哈森云郎(晓月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