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山东

齊仲蟬的酒窩 2019-01-10 16:42:53


我喜歡旅行,但想去的地方實在太多,所以世界文化遺產的名單成了我最好的顧問,指南效果一流。前年第一次到曲阜,就是衝著它是我老家的世界文化遺產,而這一次再訪曲阜,則是回老家看看的一個句點。


上次到曲阜訪三孔,這一回,探的是孔老先生的老家,尼山。


對於一個在大城市待習慣的人來說,最奢侈的就是安靜,偶爾地想與世隔絕。結果在尼山書院的停車場我發現,有一樣渴望的,都已經到了。


我的房間在一個小池塘旁邊,房間好大好大,屋樑好高好高,推開門,迎接遊子的是溫柔的黃昏。說實在,我沒太注意內部的裝潢,因為看起來層次自然,混搭中帶點小亂的庭院,更加動人, 讓我想起歐洲的英式花園。儘管樹還小,但能看出園景設計的功力,我邊走邊讚嘆,怎麼會有這麼多種花草樹木? 而且還不是咱們山東本地的植被。

尼山書院,一個有好多花的地方,出現在一個山窩窩裡。朋友問,怎麼找到的?


趁還有點亮,我繞了繞,感覺像在一個村子裡,每一個客房其實是一戶人家來著。

繞回自己的小宅前發現,它最美! 而且就在餐廳旁邊,很幸福。

房間的一角是喝茶的沙發,中間有個書桌,書桌上有文房四寶。


來之前,書院問我有什麼希望。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情說,可以認識一下孔子的後代嗎? 上次三孔都是懷念過去,這次我想遇見可以對話的孔人。喔,如果可以,我還想認識一下書法家,畢竟,這裡是曲阜。沒想到書院的 Ann 微信發來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先生既是孔家後代、也是一位書法家! 


我 樂 壞 了!!


距離上次遇到孔家後代也有好幾年,當時在廣州,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還非常愛葡萄酒(果真是孔家人)。我一放下行李就問,何時能相見?! 齊老師,先生把他的老師也約上了,一起晚餐。


"小的时候只知道我的祖先很出名!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长大以后随着自己对于传统文化的了解,对于孔子的学习!首先感觉到的是作为姓孔的自豪!再则就是自己要对于儒家文化的继承和发扬!" 身為孔家第73代的孔衛跟我說,每年過年家裡的對聯: 忠厚傳家久,讀書繼世長,橫批: 厚德載物


我小時候,為了考試背論語,曾埋怨過孔老先生,留下那麼多累人的東西,加上狂人王績的一段笑傲江湖...


百年長擾擾,萬事悉悠悠

日光隨意落,河水任情流

禮樂囚姬旦,詩書伏孔丘

不如高枕枕,時取酔消愁


然而,四十年以後在曲阜,天高雲清、水落石出,我明白了為什麼幾千年來,會有一大票人扎堆在儒家,不離不棄。我還明白,為什麼當別的小孩在玩,而母親逼我從磨墨開始、苦練書法,也不離不棄。

張秀岭先生,非常有愛地大筆揮毫,樂得書院的蕭總之後給我們準備了一席精彩的孔府菜,而弟子孔衛也展現了自己努力學習的一手好字。



當晚,身為孔家第75代的孔主廚也卯勁力氣,擼起袖子秀了一道道魯菜中的經典孔府菜。3位齊國人,7個魯國後代,就在餐桌上穿越了! 


" 魯菜的精神是什麼? " 弟子我,問

" 一菜一味! " 主廚,曰

" 孔府菜之所以孔府菜,在於何?"  又問

" 色香味俱全外,講究形的呈現。"


光是個配角就能讓你明白,孔府菜的講究

頑皮的我嚷著要學兩道孔府菜好回家露兩手"家鄉菜",而主廚也硬著頭皮讓我進了廚房。不過,這鍋,可真是沉又沉...


這一頓晚餐,一點不誇張,是我在國內吃過最講究禮儀的一頓。每人敬酒兩巡,每次得先起身說兩句吉祥話,然後仰頭一飲。一桌十人,這不僅考酒量,還考古書有沒有好好讀。當然,在號稱中國喝酒第一,我齊魯大地的子孫眼皮下,這點酒算什麼?! 


關注我的通常是葡萄酒的酒迷。他們可能、也可能不知道我酒量一般,對中國的白酒幾乎不沾,原因就在於一杯下肚,我馬上和周公下棋去。飯後,我心虛地想,明天一早到孔府家酒拜訪時,我可要好好學習白酒文化。


"一款上等的白酒應該具有什麼特質?" 白酒小白我,問

"每种不同香型的酒都有主体香成分,我们要对不同质量的酒规定不同的主体香含量,这是硬性可量化指标!其次,需要进行感评,浓香型酒不同档次对窖香的浓郁程度,干净舒适程度,细腻优雅程度,挂杯程度,空杯留香程度都有不同的要求。最后,糠味,苦味,霉味,杂味是减分项,如果酒中这几种味道中的一种或者几种比较明显,可以一票否决!“家酒的王經理,覆


掛杯 - 這在葡萄酒品鑑中乃常見誤區,有人以為掛杯是品質的一種表徵。現在我知道,為什麼老有學生問,老師這酒掛杯好,應該是好酒吧。


挂杯是时间长,酒好空杯留香是为了评判微量成分,不以时间长短为标准,主要以香味是否舒适,是否有异杂味为标准!" 如是解釋。


白酒酒廠和葡萄酒酒莊裡最大的相似點是什麼,你知道嗎? 就是酒香騷鼻哈...


活的風景,我更想認識

出門玩耍,通常不是只對風景有興趣,對各種慶典、表演,都好奇,儘管很多朋友揶揄我說,又不是小孩子,那麼喜歡看表演。


不過我向來不理會。


曲阜古城早上八點有個開城門儀式,我啃了一口饅頭就衝過去等。主辦方的用心是好的、有意義的,雖然儀式只剩下形式,但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right?!

如果對孔府倒底有多重要不明白的話,可以讀讀。


我的運氣實在出奇得好,曲阜獨步一絕的鏤空木雕家褚德勝,剛從西藏參展回來,他連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拿回家,我們就踏進了他的工作室。

這個百壽如意,是需要多少年的技藝磨練和多少個月的琢磨啊! 我光是試著把一個小空格給打磨出來,就差點磨出個水泡。


褚老師說現在這技藝沒什麼年輕人願意學,因為太苦、投資報酬率太低。尼山書院的蕭總在旁一拍胸脯: 我們來辦個體驗班,現在書院的客人來,會參加抄寫論語、修心,相信雕刻體驗也能帶來有緣人。聽到這裡,我在心中大大地點了贊!


這裡的夜特別靜,靜到我能數出有多少小蟲在此起彼落。朋友說這裡特別適合想休息、放空的企業家。我覺得只要生活亂了腳步、想找回自己的,都可以。


月亮越過了山頭,這些天以來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當初任性的"想回老家瞧一眼",讓我在尼山書院遇見了各路英雄好漢。那一席晚餐,在南方長大的我忍不住傻、衝動地問: 老鄉見老鄉,你們看我有山東人的樣子嗎?

 

"不管你長得像不像,你都是。" 

張老師,謝謝你。


還要謝謝P幾千公里的陪伴,沒你,我自己沒法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