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原创】小镇往事系列情感小说:青莲‖李应新

灵宝原创 2019-01-10 13: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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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应新,生于1970年,灵宝市焦村镇人,喜欢文学,诗词,书法。目前供职于灵宝市开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环部。



     小镇往事系列情感小说之二 : 青莲


       青莲其实算是一个女孩,二十岁,我这样说,是因为她在我心里本来就是,那笑容定格在我脑海里,至今亦如此。


       那是我第一次来这滇北小镇,同行的还有一位同事,我叫他刚哥。当晚入住在镇上的政府招待所,房间走廊下就是大街,早早便醒了,这镇上载客的马车非常多,来来往往的,马掌踩在水泥大街上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嘎嘎声。


        站在走廊上俯看大街,对面人行道上有几个卖早点的小摊,吃饭的人不多,便下了楼来,却都是卖米线的,只有清煮和热炒二种。


       这时有个中年妇女一手挎一个竹篮,在不远处摆放好了,掀开面布,在上面放了二个包子,我很惊喜,另一个篮子里是花卷。

 
       买好了,等那妇女找钱,却觉得有东西扑在我腿上,一看,是个小孩,小手抓的紧紧的,抬着头,泯着小嘴,我忙扶住他,蹲下身来,塞了个花卷给他,孩子两只小手把花卷捂在胸前,好奇地看下我,却又转头往一边去,有个女人咯咯咯笑着边俯下身来抱孩子,烫着细卷的头发垂到了我耳根,“这伢子,就不晓得认生″。


       我松了手,女人抱起了孩子,甩了下头,哦!这女人很年轻,中等个,穿件黑底碎花的连衣裙,微黑的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眼晴很迷人的那种,笑着的嘴巴有点大,整齐的牙齿很白很显眼,两个酒窝也透着笑,这甩头挺腰的神态在这清晨的阳光里,格外的美。


       也许是觉得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久了吧,女人笑着问“老板是北方人吧!刚来这里?”


       我说:“是的是的"忙又找话道“这里的邮局和分理处在哪?女人便掂了下孩子,腾出手,指着北边十字路口,往东边半坡那里就是邮局,你刚说啥处?我笑着:工商银行工商银行!这女子便也被我逗笑了,学我的口气:紧挨着的紧挨着的。


        这女子便是青莲。


        我回身过来,刚哥米线都快吃完了,我忙递过包子去。刚哥在这里待了两天,便去了西昌,那里的业务归他,他在卫星发射中心服役了好些年。


        那时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家乡的新市区建设如火如荼,各单位都忙着筹建集资楼呢!农村里也都在批地建房,建材市场销售形势一片大好。领导要求我要做好长期战斗的思想准备,一是要尽快开拓出进货渠道,二是要做到装车付款,确保资金安全。我当时才21岁,也想干出点成绩,这个小镇便是我点燃激情的地方。


         出差的补贴并不多,这招待所是公家单位,若包间房的话价格贵,刚哥走的那晚,我房里便住进个彝族汉子,大姚县人,却是见过世面的,是个货车司机,人倒是不错,随身带着根竹筒烟,热情地教我,我就是那天学会了抽哪玩艺,觉得挺好玩,但这大哥晚上的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便琢磨着要租间私房,当地私房每月才百十元。


       第二次见到青莲,就是在寻找房子时,她抱着孩子站在院门口,脸上好像总是挂着笑意,我和她打招呼,她一开口那笑容就越发的灿烂,却也透着质朴,让人很容易和她搭话,她租住的院子转圆圈都是平房,面朝东的一排是临街的铺面和一间门洞,进了门洞,北面住着房东一家,西边和南边都是用作出租的,并没有空房,青莲住在西边第三间。


        这院子和东边的一座四层楼房中间隔着马路,一层是个饭馆,边上有个独立的楼梯通往高处,二楼住着房东,四楼住的是楼下饭馆的服务人员,三楼有一间空房,隔壁住着一个老头,快70的人了,留着个山羊胡子,高高瘦瘦的,背也有些驼,身板却很硬朗,眼晴看人很犀利,青莲叫他白大爷,便把手里的孩子放在地上,孩子一颠一颠地也就往这白大爷跟前去,这白大爷的眼神便慈祥了许多,揽过了孩子逗着玩。


       房子的布置很简单,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上放了台黑白电视机,房东老两口是本地人,房子很快谈好了,下午就可以提行李过来。


        这多亏了青莲帮忙,到了街上,我买了几包虾条和饮料塞给她,她只是会心的笑,其实我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姓陈,湖南人,有个好听的名字,青莲,那孩子是她的,头顶留的一撮茶壶盖,让我一直误以为是个男孩,青莲总叫她小毛小毛的,仔细看,才觉得这孩子挺像青莲,尤其是那双眼晴,黑溜溜的透着灵气。


        我要请她吃饭,她说你们当老板的花钱真随便,我说叫我小李好不好?我工资每月才二百多,听着真别扭,她便开心地笑。


        中午饭是在青莲的出租房里吃的,这屋里就一张大床,地上两把竹椅,屋子很零乱,连个电视机也没有。


        我那天买了三斤肉,两瓶啤酒,青莲要好的一个本地女人帮忙剥蚕豆,我和白大爷就在一旁聊天逗孩子,虽说只是这一个菜,却是炒了满满的一大锅,那红色的肉丁搭配者青绿的豆粒,油亮油亮的,看着也很是赏心,青莲为大家盛好了米饭,浇上菜,各自端在手里吃,她用菜汁浇了点米饭吹凉了喂小毛吃。我此刻莫名地有了种同是天涯伦落人的惆怅。


        白大爷是汉中人,来这小镇七八年了,对这小镇上的人很熟络,青莲有个男人,叫邹家国,是湖北仙桃人,四十来岁,说是去腾冲倒腾翡翠原石了。其实这男人从来就是个骗子,前两个月却被自己结伙的那人,卷跑了本就不多的本金,目前落困在瑞丽了,头发都白了也没钱锔油,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其实骗子的下场大多如此,况这种人平时都没有一个真朋友,这些都是大爷后来告诉我的。青莲的房租快到期了,房东都催着续缴呢!一直也没等到那男人寄钱来。


        我先前去过青莲那吃过几次饭,每次不忘了给小毛买点零食,那北屋的房东盯着我的眼神里透着丝轻蔑,也许是因为青莲房租到期的缘故吧!其实青莲并没对我提过,便不再去了。


        三月底的云南,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小镇就被包围在花海之中,蜿蜒的道路两旁是高高耸立的桉树,坐在这轻轻起伏的马车上,悠悠的摇晃着,像是荡舟在那湖里,林荫道上闪动着斑驳的光点,清风徐徐吹来,人便是要醉了。


       青莲抱着小毛和我坐在这马车上,今天我请她下馆子,火车站旁边有一家宜良烤鸭店,我和客户在哪里是吃过的。


       便先是往远处的货场去,看看客户申报的车皮计划下来了没?货场调度室门外的小黑板上,有每天的货运信息。这货场里却是停放着一列列堆满了蜂箱的车皮,那蜜蜂扑天盖地,我便忙脱了上衣包在小毛身上,让她们在马车边等我,我穿着背心过去,今天没戏,近几天也不行。车皮太紧张了。


        返回时却不小心脖子上被蜜蜂蜇了一下,肿了个胞,青莲说这咋办,我说小时候常遇这事,都是村里有奶的婶子们挤了奶汁抹上去,便偷着笑,青莲却不笑,垫着脚尖看那密蜂吻我的地方,却按着我肩膀执意要用这密方。


       青莲是有奶水的,她掀开的上衣下,露出白白的奶子,这白色晃得我心慌,青莲却泯着嘴,平静地俯过身子,那温热的液体从脖子流过了胸口,痒痒的,却很舒服。这高原的地方,紫外线是很强烈的,当地的女人,少女时皮肤很白嫩的,凡是生过孩子了,那脸上便会沉积出一片一片的色斑。青莲没来这里时,定是个白净俊俏的湘妹子。


       其实云南的烤鸭不贵,十元一只,切好了码在盘里,配上一小碟酱,也有椒盐的干料,任客人选,再放几根葱,我执意要再加个菜,却拗不过青莲,便取了几听健力宝,开了给小毛,孩子露出甜甜的笑,那小嘴就长久地吮在那罐口。
    


     镇子上有一个棋牌室,里面摆着十来张桌子,打麻将的人特别多,老板每天收取玩家1元钱,彩头很小的,印制的名片就是筹码,一张顶一角钱,茶杯茶叶要自己带,早上9点到晚上11点营业,白大爷带我去过,也就看过几次。白大爷是这里的常客,那老板不收他人头钱,老板知道白大爷的处境并不好。

         我后来添置了炊具,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炒锅,房东找了张旧课桌摆在走廊的尽头,离水龙头近些,自己平时便做点饭。 

                
       白大爷先是婉拒了我几次的邀请后,也就经常在一起拼饭,房东有时也送点米啊菜啊,腊肉给我,我也常常买些水果,猪肉还他人情,老两口老实巴交的,平时就是侍弄镇子西边的一亩多菜地,四十多岁了才老年得子,膝下就只有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女儿,总是穿身绿白相间的校服,有次青莲让小毛和她玩,只一会,那丫头上楼告状,说小毛把她文具扔了一地,嘴撅得老高老高。其实这楼房不是老俩口盖的,只有这地皮是她们的,老街上名头很响的龙叔,手下有几百人的装卸队,这房子便是龙叔前两年出资修建的,协议是,一楼铺面及四楼房间十年之内使用权归龙叔,龙叔的宝贝女儿现在经营着楼下的饭馆,这女孩长的不难看,就是说起话来有点咄咄逼人,其实后来我和龙叔一家还有许多交往,那是后话。


        青莲也时常来拼饭,当然是她动手,我哄小毛看电视,我喜欢看她忙来忙去的样子,她知道我看她,不时的朝我这里笑,和我搭着话,其实我觉得,女人的美是在一扭腰,一回头,举手投足之间,像那些模特走到T型台前时扭腰摆型的美,但那种美却是少了眉目间的秋波,并不使人着迷。


         我是迷恋眼前的这一切的!


         终于做成了第一笔业务,检完尺,和乔老板的儿子女儿又核对了数量,看着两个车皮的木材顺利装好,心里特别的高兴,等到了银行转完了帐,乔老板女儿硬是塞了我一个红包。我又去邮局给领导拍发了电报,寄了个挂号信,这种成就感让人亢奋。


        我想见青莲,但平时是不去那个院子的,那里人多嘴杂,站在楼上看那院子,青莲的门是紧闭的,我拿起本书,是借白大爷的,书名是珠宝鉴赏,都是彩色的页面,却没看两页,便去窗口看那院子,不断的失望使人焦燥不安,扔了书,干脆站在窗口抽烟。


        一个拖着孩子的有夫之妇,与你何干,为何要见她?你是爱上她了,还是想占她便宜呢?这样想过了,马上却又推翻了,我想帮她难道也错了吗? 脑子里成了辩论会,我这个大男孩却是第一次真切地体会了我那千年前老姑奶奶的那句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小毛,病了,高烧,白大爷说,青莲把小毛送到诊所后,托了沙红照看后(就是那个和青莲要好的本地妇女),来找过他,说着就转了身,回屋里拿了个袋子出来,关了我房门。


        三块圆圆的鹅卵石摆在了桌上,大的两块比拳头大点,另一块小了很多,白大爷手里多了个小电筒,我知道那是聚光手电,光照在石头上,石头的凹陷处透出了莹莹的绿光,那块小的绿色更通透些。


       唉,青莲真是命苦啊!这孩子幸好是心性大啊!邹家国真是该遭雷劈啊!白大爷摇着头。


        这石头是青莲的,让白大爷帮着出手,我问道,这,这个石头值钱吗?白大爷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三颗是翡翠毛石籽料,两仟元还是值得,但玉要卖内行人,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小李啊!你认识有老板的,给留点心,青莲啊也就这点值钱的东西了,若能换了钱,她也就能回老家了。


        白大爷自言自语,小李啊你来这里时路过洋县吗?


        我鼻子一酸,白大爷老伴死的早,过继了个亲戚的儿子作养子,但儿子媳妇却很是不好,白大爷就想做点生意,赚点钱,挣到钱了也许这儿子儿媳就不会嫌弃自己了。不成想,当年筹集的八万元购木材资金第一次就被人骗了,家里房产也被讨债的亲友占了,儿子儿媳便和他解除了过继关系。那骗子就是一伙湖北人。


       青莲见到我时,脸上少了平时的笑容,小毛其实无大碍,烧也退了,肠胃炎引起的。我塞了三百元给了青莲,她说用不了这么多,我说续房租吧!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了诊所。


        我发觉自己似乎变了个人,不停的想事,胡乱的想,翻来复去的想,想白大爷这些年都是靠什么生活的,想青莲十几岁咋就会被骗了呢?想小毛的病,想青莲那男人会不会死了,想自己的人生,想当兵的岁月,想那些分别的战友,年青青的我成了个多愁善感的人。


        我要出去走走,便立马出了门坐上了开往昆明的列车,中国的城市啊!你咋都是一个样啊!你除了高楼,你就是人多!滇池的水啊你布满了垃圾,大观楼啊你除了那对联,你有啥可看的!那些有钱人啊!凭什么你就吃喝玩乐.....


        西山下的禅院,那缭绕的香火,那悠扬的锺声,那清脆的木鱼声,那平和的诵经声,使我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当晚我便又回到了小镇。


        睡梦中,有人敲门,我轻轻的穿上衣服,擦了把脸,哦,这都上午10点多了,才过去把门慢慢的拉了道缝,青莲食指放在唇上嘘了口气,便旋即推大了门缝,闪了进来,靠上了门,

         “小毛睡熟了”

        我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一缕蓬松柔美的发丝披了下来,后面藏着一双美丽的眼晴里闪着火星,嘴角上的微笑是那么的美,我听见了急促的心跳,是我的,也是我的,两团火交炽在了一起,这世界便瞬间被熔化了。

         我把青莲紧紧的抱着,埋下头,急切地寻找那迷人的酒窝,那散落的发丝却好像总是和我捣乱,弄得满口都是,青莲使劲地后仰着头,那捣乱的头发便被制服了,温暖的躯体在我怀里颤抖着,我笨拙地亲吻着那张脸,却不知所措。

        青莲睁开了眼,那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娇嗔,嘴角带着丝嘲笑,从我怀里抽出了双手,细细的娇笑显得坏坏的,我便随她带着我,像极了那些会跳舞的人一样,她那双柔柔的小手拔转着我,我便被她引领着,淹没在了爱的海洋里。

        小镇下了第一场雨,那雨丝细细的,柔柔的,落在身上,像雾珠一样,过一阵,这雨又像极了那少女的长发,被风吹起,斜斜的飘着,我喜欢这雨,这雨便接连下了三天,小镇便笼罩在轻烟里,越发的秀丽了。 

        雨后的街道边,被一片连着一片摆放的蘑菇占满了,镇子周边高山里的彝胞们都聚拢了来,这蘑菇我是第一次见,有锅盖大的,有碗口大的,有红的,也有绿的,

        白大爷说这些大的彩色的,都是有毒的,这里年年都有食用中毒的,死人是常有的事,但每当这个节气,总还是会有这么多釆卖的,便也有购买的,也许是釆摘的彝胞们并不具备这些科学知识,而那些买食者又贪恋其美味吧!

        我那些天没事就闲转在这里,一来是湊热闹,却也挑些白色厚实的小菇买回去晾晒,把楼上过道都摆满了。

        第一批新茶上市的时候,青莲走了,有个从腾冲过来的人带了信来,说她那男人让她过去,我心里一直把她男人称作骗子,以前我从没当着青莲提过,那天我刚说出口,青莲却发了火,我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也是最后一次。

       你凭什么说他,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你又有什么资格.....她眼里噙满了泪水,嘴里喃喃着,他咋说也是我小毛的亲爸啊!孩子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

        那一夜,我泪流满面,泪水像汹涌的山洪,我任由那泪水四下里奔逃,我要这泪不要停,不要停,流干到最后!

       后来,时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小镇刚落了多年来的第一场雪,很薄很薄。在小镇的老街上,我见过一次青莲,小毛不在身边,却有个还算年轻的男人紧挨着她,那男的留个小胡子,我讨厌留小胡子的男人,直到今天。

        连接几天我一直在这小镇上奔走,却再也没见过她!只在梦里。

      青莲是个女孩。
                               
                                                                               2017.06.13夜雨独行


小镇往事系列情感小说第一篇:

【灵宝原创】夜来香 ‖ 李应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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