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欠我一个包子!

印象黄陂 2021-11-23 12:39:24


每每念及黄陂之夏,“伏秋”场景总会悄然浮现眼前,炎热、繁忙、疲惫、抢秋……年岁稍长的黄陂人恐怕都见识且亲历过。如今的年轻一代,只怕是不理“伏秋”之意,更不解“伏秋”之累了!


如果说“伏秋”季的水稻带给童年的我太多劳累,那七月的小麦,则给我无尽欢愉。作为南北之交的黄陂,特有的地理位置,造就它水稻主产,小麦零散的种植格局。


七月,小麦成熟。我们跟在大人身后,手挥镰刀,割下大把大把的麦穗,看它脱料、去壳、粉粹,变成白花花、香味诱人的面粉。


与其说是小麦带来欢愉,倒不如说是面粉带来诱惑,面食带来美味。关于面粉,母亲有着她独特的喜好,更有着无数种美食做法:手擀面、刀削面、面子羹、“憋虎子”(音)、饺子、馒头,倶是她拿手好味。


这些面食我都喜欢,可是,我还是最喜爱她做的包子。那年月的乡下,是没有酵母粉一说的,可乡下人自有法宝。母亲把她往年珍藏的“告子”取出,敲碎融于水中,而后倒入准备好的面粉,加水揉和。


我曾试着如同她一样的和面,可每每,她总嫌我力太小,时太长,又抢了过去。面粉、水、空气在她手下,完美融合,变成光滑、白净的面团。


面团静置时,母亲便开始张罗包子馅料。那年代,母亲做的包子,多以红糖为馅,操作起来简单至极。可偶尔,也会碰上打牙祭的日子,母亲便到街上选了她自认为极佳的猪肉,于是就可吃到美味的肉包子了。


如今回想起来,她的选肉标准大概为“五分肥五分瘦”,肥有油、瘦有味。母亲把买好的肉拿回家洗净,置于砧板上,先切成小条,而后双手执刀,剁碎那肉。她刀法娴熟,两腕互动,双刀飞闪,只听得砧板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对于这种“耍刀”手法,幼年的我极是羡慕,央求着操作操作,她终是应允,在母亲的指导下,我依葫芦画瓢,照她的样子乱剁一气,无奈肉沫纷飞,慌了手脚。


待母亲把馅料加味调好后,静置的面团也基本发酵完毕。这个完毕,只是我以为的完毕,母亲自有她的评判标准,她会用手指在面团上轻按一下,若凹陷处马上还原,则真的发酵完毕。


有时,她也会用刀横切面团,若断面处布满大大小小蜂窝状的小洞,也说明发酵完成。母亲把发酵好的面搓成长条,如同包饺子般切成大小一致的面块,再把这些面块擀成稍厚的圆形包子皮。


如果说之前的和面、剁馅,母亲极是嫌弃我的话,那这一环节我的参与,她绝对赞赏。我学着她搓条、切块、擀皮,忙得不亦乐乎,我忙活这些的时候,母亲已经包上了。


只见她,一手手掌托皮,另一手拿了筷子,夹了馅料放在皮中间,然后双手把皮转着挤压、捏合,最终成形。我又控制不住内心的的蠢动,决心一试,皮拿在手,夹了太多的馅,当然是包不住的。


母亲笑我贪心的同时,用实际操作教着我。换皮再试,总算是捏拢了,可看那将军肚,怎么都不像个包子,她包的圆润、有褶皱,顶端正中心还有一小凹洞。


一切准备妥当,母亲命我到荷塘边采摘荷叶,幼年的自己,常是站在岸边远远观望,寻找塘里最大、最完整无损的叶片,赤脚下水,游至叶片处,摘叶回家。


家里其实是有蒸笼的,可母亲嫌麻烦,动用过年蒸肉糕才用的蒸笼来蒸包子,或许她根本就不曾想过。她拿了平底筲箕,置于锅内,铺上碧绿荷叶,再把包子一个个整整齐齐摆放好,上水加盖。


等待总是太过漫长,灶头烧火的我,时刻企盼着包子快熟。锅里水开后,香气四溢,面香、荷叶香混为一体,沁人心扉,我不时问母亲好了没有,开始她还一一作答,后来估计被问烦了,直接吼上一句喉咙里伸出手来了?”说得我没了下句。


包子,终是好了,揭开锅盖的那一刹,我如今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自己喉头蠕动,两眼放光。母亲把包子一一捡到盆里,做着善后工作,我则拿了包子,深嗅一口,慢慢品尝,细细回味......


此后,吃过各种传说中的美食,很多时候,我都会无意识的拿这些美食同幼年的那些食物相对比,竟觉得,幼年的那些食物,才是我觉得的真正意义上的美食。


或许,所谓美食,只不过是幼年时期味蕾长期探寻的总结,而那探寻,更多的是在母亲做给我吃的食物当中。


漂泊在外,旅居它乡,很多年,都没有再吃过母亲做的包子。辗转奔波中,尝过多处、多味、多形的包子,可总感觉差了那么一丝味道。


或许,我对包子的回味,依旧,只停留在昔日母亲做的包子上。此去经年,麦穗又黄、面粉亦香,可有着母亲味道的包子,却再也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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