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浆面条

永怀河洛间 2018-11-24 00:09:31

浆面条并非营养餐,小时候吃浆面条,是因为穷,吃不起别的饭。当时的主食就是黄面馍,或着参点白面做黄面花卷,炒点白萝卜或白菜就着。那时候家家都很穷,粮食定量,买肉要票,能填饱肚子就是很不错的家庭了。孩子多,若又都赶在长身体的时候,那就惨了,只能是半饥半饱度日月。想做卤面炒面捞面条拉面,也没有条件,也不敢想。所以浆面条就是那时唯一的可以挑选的好饭了。能买到稠糊糊的粉浆,用手擀出筋筋的长长的面条,再放上芹菜,黄豆,韭花,再放点辣椒酱,就算是美味绝伦的饭食了。在当时物质生活极其贫乏,不知道什么是调料,味感觉极其饥饿的情况下,浆面条就是最诱人胃口的好饭了。



记得小时候,我们院里有个焦姨,长得很利落,也清秀。从没见过她的丈夫,好像是在外地工作,她有一个儿子。每次吃浆面条时,她都仔细地会把她的碗舔得很干净,倒扣在案板上,不用洗,又省水,下次接着用。看着看着,我们也都流出了口水。

为了吃上好吃的浆面条,我就和同学一起去安乐窝买浆。怎么去呢,我同学妈妈是拉架子车的,那时的架子车已有所改进,有个长长的铁管,前面有个弯头,一头安装车轮子。弯头直插进架子车的下盘中间,名字就叫回弓车。这样重车就拉上它,轻车就可以蹬着回来。为买到又便宜又稠稠的粉浆,同学约我到安乐窝厂家买。我不会蹬车,所以来回都是她在蹬。上洛阳桥的大坡时,我两就使着蛮劲推,推得一身汗。下坡时她骑在轮子上,抓好把手,我坐在车上,不用蹬就一溜风地滑下二三里。那风吹的心里有多美。那时觉得她好威风,我好享受好幸福。


现在的小孩,山珍海味都吃过,不知道该吃什么是好。那时同伴们谈到最好吃的饭。也只能是浆面条了。调料是大同小异,但花椒面是绝对不能少的,少了,就没有浆面条的味道,也就不叫浆面条了。那时我们顶多也就十四五岁,正长个的年纪,人常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饭量都大得惊人。那时吃饭的碗都是粗碗,也很大。但同伴们每每谈起吃浆面条,都很兴奋也很悲壮且信誓旦旦地说,我都能吃三四碗,仿佛唯恐别人不信。说面条不算饭,女人不算人,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你想,为了省面条,有时还在浆里下点小米,浆面条就是糊涂面,吃再多也没营养不顶饥,也不壮筋骨也不长血,就是把肚子填圆了。那时候人都面黄肌瘦,脸呈菜色。说女人不算人,就没有道理依据了,没有女人,能有这个世界吗?以后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鸡鸭鱼肉粮食都不再限制,人们好吃好喝还享受不完呐,浆面条一度曾被人遗忘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等到酒足饭饱,营养过剩,遍寻脑海不知吃啥好时,又想起了童年的味道——浆面条。毕竟,那是童年融进骨子里的记忆和味道,这时叫吃传统饭,吃土特产。


记得九十年代我们洛阳石化第十三次装置大检修,我被派往大检修现场搞宣传。每次厂里大检修,就是厂里的头等大事,全厂上下齐动员。铁路公路医院幼儿园后勤保障,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一切为检修开绿灯,让从四面八方请来的检修大军吃好睡好休息好。我们的生活服务公司,除了把食堂伙食搞好,还要到街上饭店,路边小吃摊,寻找有特色好味道的菜肴和小吃,让他们搬进检修现场伙食供应一条街,就是在这里我又看到了久违了的浆面条。当时我还真的很惊讶,也很担心。厂里湖南人兰州人多,还有从四面八方调来的,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当地人最多也就三分之一,这浆面条在检修现场,能站住脚吗?能受人欢迎吗?不曾想,一开始就受到人们青睐。一是做得正宗,卖得又便宜;三是那些浆都是从洛阳远途拉来的;三是时值中秋,阴雨绵绵。早晚很冷,那些检修工人们买个肉饼,再吃上热乎乎的浆面条,再放上点油辣椒,也就驱了寒升了温,满脸红扑扑的。一传十十传百的,来吃浆面条的就络绎不绝。于是我就写了篇‘红红火火浆面条’在洛阳石化报刊登。不曾想,这下连在机关工作的职工也慕名而来,那浆面条是供不应求,总看到来吃浆面条的排长队。很多认识的朋友,还调笑我说,都是你那篇《红红火火浆面条》给我们引诱来的。



客观的说,浆面条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美味伙食,是现在的怀旧伙食。我们都是有良心懂感恩的好人,五十年代出生,是经过三年自然灾害没被饿死的人。最困难时,浆面条填饱了我们的肚子,帮我们度过了饥饿的难关,我们不能过河踩桥卸磨杀驴。所以浆面条作为地方特色,传统伙食保留至今,让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忆不完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