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光十八岁的时候和男人私奔了,她爸差点没把她腿打断. 没想到重新醒来,她居然回到了私奔的前一天

小香家书屋 2019-07-24 13:4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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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名:拾光

2.章节:149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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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售价:4.99


 

正文

      


  文案

  李拾光十八岁的时候和男人私奔了,她爸差点没把她腿打断。

  没想到重新醒来,她居然回到了私奔的前一天。

  这一次,她要把那个辜负过她的男人腿打断。

  本文延续了小九一贯的简单粗暴狗血甜爽风,我们的宗旨是:不要憋屈只要爽~!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拾光,徐清泓 ┃ 配角:谢成堂、马萍、沈正初 ┃ 其它:重生,虐渣



第1章 

  啪!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李拾光打懵了,耳边一阵嗡鸣。

  她这辈子只被人打过一次耳光,是在她十七岁叛逆期的时候不懂事,硬是要缀学,为了‘爱情’和镇上混事的谢成堂私奔去外地打工。

  那时的她又蠢又天真,觉得这一切多浪漫啊,爱情啊,阻挠她和谢成堂在一起,硬是让她回学校上学的父亲简直就是封建大家长,是阻止她扑向爱情路上的拦路虎,大反派。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青春期的一次叛逆,她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哪怕她经历过无数次挫折与痛苦重新站起来后,她也不愿回首那时愚蠢又傻逼的自己。

  她转头望向打她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多岁,满头黑发怒气蓬发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父亲,眼前这一幕是那么熟悉。

  “飞飞,听你爸的,回学校念书去,啊,别和你爸杠,你爸都是为了你好。”同样年轻二十岁的母亲哭着捶她:“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事啊?我们是你爸妈,让你念书会害你吗?你才十七岁,那个谢成堂就是个混混……”

  她当年怎么说来着?

  “他不是混混!我不许你们这么说他!”大致是这样吧?具体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妈手重,捶她还蛮疼的。她往后躲了一下,又躲了一下。

  她爸看到她后退,还以为她还要走,痛心疾首地怒吼:“你敢走?你走了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就是这句话!

  她想起来了,属顺毛驴的她当年就是听到这句话,原本被老妈哭的心底有些后悔了,一气之下真跑了。后来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都赌着口气,拉不下脸来回家,直到十多年后,自己日子好过一些,才期期艾艾的回来偷偷看了眼爸妈,那时候爸爸头发已经全白了,妈妈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我不走。”

  “你!”老爸又要发火,忽然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说她不走,老李,飞飞说不走了!”

  望着喜极而泣的老妈,李拾光心脏撕裂似的疼,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爸,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你们教训的对。”

  再抬眼,已是泪流满。

  她当年该有多傻逼,才会为一个男人去伤自己父母的心。

  李爸李妈都愣住了,女儿脾气有多犟他们是知道的,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拾光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知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幻,还是上天听到她祈祷,让她临死之前回到父母身边。

  李妈愣了一下,连忙拉住她的手,心疼地捧着她脸,眼泪直掉:“你不走就不走,打自己做什么?”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上五个通红的巴掌印,又狠狠捶了她胳膊两下:“叫你听话听话,非得跟你爸犟,你们父女俩一个德行,都是属驴的,我们叫你读书还能害你吗?”回头狠狠瞪了李爸一眼:“你下手不能轻点?你看飞飞给你打的!”

  李爸瓮声瓮气地别过脸,不自在地说:“我……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嘛。”梗着脖子说:“我是她老子,我打她怎么了?我不能打她?”说完心虚心疼的瞅着闺女红肿的脸,心里疼的直抽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从井里打点水给她敷敷。”手足无措地对李拾光说:“别……别哭了。”

  李妈妈哼了一声,“心疼的不知道是谁。”

  “既然不走,就给我回到学校好好复习,都高三了,心思收回来好好念书!”李爸训斥着,背着手走出去,舀了一盆冷水倒入不锈钢脸盆里,“给飞飞端过去。”

  “你不会端?”李妈取笑地白他一眼,擦擦脸上的眼泪。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话?”李爸吭哧吭哧地瞪她一眼,扭过脖子坐到院子里干枯的葡萄架下的竹椅上背过身坐着,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屋里,见老婆端着脸盆走进去,不放心地伸着脖子看。

  李妈妈将装着冷水的盆放到洗脸架上,搓了搓毛巾拧干递给李拾光,心疼地瞅着她脸,嘴里却道:“疼吧?该!”怕女儿记恨她爸打她,劝解道:“你长这么大你爸从来没动过你手指头,从小天天把你抗在脖子上骑大马,一直到你七岁上学扛不动了,哪个不说你爸最疼你?你哥都排在你后面。”

  李拾光接过洗的泛白被棒槌快捶出破洞的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冷水刺的她一个激灵。

  这一刻她只想在父母身边,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和错误。

  她抱了抱母亲,头在她肩上爱娇地蹭了蹭,声音低哑道:“我知道,都是我不懂事,妈,对不起。”

  李妈又捶了她一把:“知道错了就好,这么大姑娘了还撒娇,我整天烧饭,你也不嫌我身上有味。”脸上笑容却不由自主的绽开,眼角笑纹舒展。

  “不嫌。”李拾光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安抚了,紧紧地抱了下老妈,“妈妈身上香着呢。”

  李妈伸出食指用力点着她的额头,“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真是找苦吃。”她拿过李拾光手中的毛巾,又要拿去盆里搓洗,被李拾光接过来。

  “妈,我自己来。“她跑到洗脸架前浸湿拧干,再敷到脸上。

  李妈妈在一旁看着,脸上仍有忧色,“飞飞。”她犹豫着,不知怎样和她说才不会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踟蹰着,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不是反对你和……在一起……”她观察着女儿脸上的神色,见女儿神情平静,没有反感,才继续说:“你才十七岁,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就是翻过年你也才十八岁,再谈恋爱不迟是不是?”

  望着妈妈小心翼翼的神情,李拾光心痛的无以复加,上前抱住妈妈的肩膀,头抵在母亲额上:“妈,别说了,我都听你们的,不会和他在一起。”

  李妈妈鼻子一酸,落下泪来,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这个要债的。”

  晚上李爸爸亲自掌勺,烧了一桌子菜,炒红薯丝,肉藕丸子,红烧鲫鱼,泥鳅炖豆腐,还炒了一碟花生,一大盆剁椒鱼头。

  李妈妈将鲫鱼肚子上的肉全部夹给李拾光,“都是你爸烧的,你爸可是难得下厨。”

  “妈,我自己来。”

  李爸爸瞪了眼李妈妈:“吃饭哪来这么多话?她自己不会夹?吃饭!”

  他给自己倒了二两小酒,惬意地眯了一口,夹了个香脆的花生米。

  爸爸爱面子,拉不下脸来和她先说话,就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今天对于打了她那一巴掌的歉意。

  她夹了粒花生米吃的满嘴生香,将鱼夹起放到老妈碗里:“爸,妈,你们吃啊。”

  李爸爸不乐意道:“你妈要吃她自己会夹,你自己吃。”

  “是是是。”李拾光连连点头,给老爸夹了个泥鳅,又给自己夹了个丝瓜吃了,给老爸竖起大拇指,“还是老爸厨艺好。”

  “听到没?飞飞夸你厨艺好,你也不多烧点。”

  “我烧就我烧!”李爸爸心情颇好地又抿了口小酒。

  “一会儿碗你也洗了。”李妈妈不客气地说。

  “嘿。”

  李爸爸正要反驳,李拾光就立刻对李爸爸竖起大拇指赞道:“中国好父亲,中国好丈夫!”

  李妈妈嗔她一眼:“就会贫嘴。”

  “什么贫嘴?我女儿说的这是大实话!”李爸爸骄傲又得意,脸上笑成一朵花,抹了抹嘴,乐道:“行,今天我洗碗!”

  李妈妈和李拾光相视一笑。

  此时是九一年下半年,家中还是陈旧的老房子,冬季洗澡十分不便。

  李妈妈给李拾光挂好洗澡帐,用挂盐水的瓶子给她装了热水袋放进被窝里,李拾光一进被我,脚就触碰到一个热腾腾的热水袋,玻璃瓶的水袋太烫,外面套着老爸穿破的五个脚趾都露出来的破洞袜子,袜子被老妈洗的干干净净。

  热水袋的温度像是透过她的脚心暖到了心里。

  洗完澡后李拾光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还有些不真实,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梦是幻。

  就在昨天,她终于和谢成堂离婚,结束了这快二十年的纠缠,拿到离婚证书那一刻她仿佛解脱了一般,当年轰轰烈烈仿佛丢下全世界也要在一起的爱情,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悲伤,然而真当一切结束,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居然都是浓浓的后悔和遗憾,还有对父母的愧疚和心疼。

  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告诉自己不悔,其实她早就悔了。

  在渴望地望着大学校园里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时悔了,在因为没有学历只能从社会底层一点一点辛苦拼搏时悔了,在看到父母满头白发和深深的皱纹时悔了,在面对谢成堂外面女人带着孩子找她谈判时的悔了,在没日没夜躺在病床上感受这世上最大恶意时悔了。

  她早就悔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妈妈拿了一块烤红薯进来,放在桌上:“知道你爱吃,你爸特意给你烤的。”

  李拾年坐起身,“妈,你们自己吃。”

  李妈妈坐到她床边,剥着红薯皮。

  “妈,你到被窝里来。”李拾光被子还没掀开,就被李妈妈按住,“我不冷,你躺着,别灌了风得感冒了。”她关切地看着李拾光的脸,轻声问:“脸还疼不疼?”

  李拾光摇摇头:“不疼了。”

  “你爸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李妈妈心疼地说:“唉,他也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你爸啊,已经好些天晚上睡不着觉,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叹气到夜里两三点。”

  李拾光心里揪紧:“妈,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念书,不让你们操心。”

  “哪能不操心啊。”李妈妈声音柔和,“你哥是男孩子,我们还不操心,就操心你。”她说,“我们就希望你好好念书考大学,将来考个公务员回来吃皇粮,或者当个老师,我们也就满足了。”

  “妈……”

  李妈妈抹着眼泪,“你从小成绩好,你爸爸不知道多为你骄傲,他一辈子的愿望就是你们能考个大学。”

  李拾年最受不了的就父母的叹息和眼泪,母亲的眼泪像一座座巨石落在她心口,巨大的悔意和愧疚将她淹没,她痛恨自己当年的不懂事,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狠心,十年,整整十年未归,十年没有消息,几乎让父母操碎了心。

  即使回来后,和谢成堂之间的感情纠葛和无子依然让父母没有一天不在为她叹息。

  原本,她是有孩子的。



第2章 

  十八岁,懵懵懂懂的有了孩子,两个人自己都还是孩子呢,李拾光更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避孕,什么安全套,在缺少生理课程资讯又不发达的年代,她连安全套都没有见过。

  在她还不知道有这个孩子时,这个孩子就已经因为她劳累过度而失去了。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李拾光痛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心脏倏地缩紧。

  “妈,我听话,我现在就去看书,我再也不和他见面了,你们别担心。”她紧紧抱着母亲,眼泪瞬间打湿李母单薄的肩膀。

  她恨谢成堂,更恨她自己。

  “知道听话就好。”李母叹息一声。

  等她出去后,李拾光缩在被窝里失声痛哭,难以自持。

  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离开自己的家,离开父母,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不知道好好爱自己,对一个男人比对自己父母家人还要好,从而失去自己第一个孩子,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小心点再小心点。

  李父李母站在李拾光的房门外,听着女儿的恸哭,只觉得心痛的都揪起来了。

  李母以为女儿是不舍的和谢成堂分手,才如此伤心。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李母犹豫了半响开口:“飞飞要是真舍不得那人,就让他们家来提亲吧,先订婚,飞飞过年就十八岁了,我十八岁也和你定亲了。”

  “订什么婚?”李父一下子就火了:“谢家那小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就是个混混!”

  李母叹了口气:“飞飞喜欢能怎么办?”想到女儿悲恸压抑的哭声,李母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她懂什么叫喜欢?我看她就是鬼迷心窍被谢家那小子给哄了。”李父越说越火大,“你看看她那成绩,自从和那小子在一起后,成绩一落千丈。”他警告李母:“我告诉你,你可别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她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念书考大学,只要考上大学,什么好小伙儿没有?哪个不比谢家那混混好?一个高中生,整天不念书,在外面鬼混,打架,我看他迟早要进去吃牢饭!”

  原本李父不会说如此恶毒的话,只是对于带坏自己女儿的谢成堂,李父是深恶痛绝,即使前世过了十几年,李父依然对谢成堂没有好脸色,尤其是知道他在外面还鬼混的时候,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

  李母睁着眼睛一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李父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人只要想到女儿刚才压抑的哭声,就心痛如绞。

  李拾光哭的呼吸急促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一片。

  前世再苦再难再痛再悔她都没有哭过,此时回到家中,面对父母无私的关怀,她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压抑许久的委屈。

  到底不是小孩子,有着成年人的理智。在自己呼吸急促后,她就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从悲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出来,之后还有心情起床打了盆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冰冷的凉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已经重生了,回到了一切错误都还没开始的十七岁。过去的一切权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好眼前的生活,让错误停止。

  李父李母都听到女儿在外面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即使她动作放的再轻,一直在注意女儿动静的夫妇俩依然能听到隔壁客厅的动静,等动静消失后,夫妻俩才吁了口气。

  不哭了就好。

  洗完脸涂了护肤霜的李拾光坐在简陋的书桌前,打开昏黄的台灯,翻开书桌上做满笔记的课本。

  课本上很多知识她已经忘了,即使后来她自考拿到本科学历,又因为公司需要学了外语,也过了好几年。

  好在她记性不错。

  一九九二年高考是三加四,语数外政物化生。

  虽然和谢成堂私奔去了省城打工,可她内心依然心虚不安,离距高考时间越近她越是惶恐,大约那时候她知道自己是错的,却不愿回头。

  高考那几天她跟失了魂一样,没心情做事,几乎日日往附近的高中跑,看着他们考完试从考场出来,后来考题出来,她还特地从考完的学生手中借来用来估分的考题,背着谢成堂悄悄地将题目都抄了一遍,自己偷偷的将考题做完,再一题一题的对答案,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让自己不再那么心虚愧悔。

  后来她和谢成堂辗转很多地方,从地下室到出租房,从商品房到别墅,这些考题一直都被她压在行李深处,从未扔掉,尤其是每次路过一座座大学门口,望着里面的莘莘学子时,她便要回去将那份考卷拿出来,浓浓的悔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几乎成为她的执念,让她今后岁月中,无数次梦到自己坐在考场上,却一道题做不出来,或是迟到没赶上考试。

  也是这股执念,让她在床上难捱的那段时间里,还自学参加了成人高考。

  几本高中书籍全部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子里,一边是书本,一边是笔记。

  她先翻开高一语文课本,像打开了记忆魔盒,很多已经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回了脑海,她看的半点都不费力。

  冬季的夜晚实在太冷,她受不住的钻回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二点,堂屋的座钟当当当的敲响了十二声。

  李爸爸到底是放心不下,悄悄地掀了点被子,轻手轻脚的起床,替李母掖好被子,打开房间门,看到对面窗户灯光依然亮着,映着女儿低头认真的剪影。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李妈妈起床看外面有没有要收的衣服或其它物品,伸手一摸床边,身边的人并不在。

  她穿上外套,拿上李父的棉大衣,走到客厅,将大衣披在李父身上。

  初冬季节,李父身上早已冰凉。

  李母推了推他:“快去睡吧,我去看看飞飞。”

  李父不放心地踟蹰着:“你去看看她,我去给她做碗糖水蛋。”

  李母点点头,轻轻推开李拾光的房门。

  老房子的房门是木头的,有个高高的木头门槛,推门的时候,木头门和卡扣之间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李拾光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李母,惊讶地问:“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看你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李母笑着说,见到女儿依然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疼,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李拾光一直趴在书桌上复习做题,手早已冻的冰凉。

  李母摸到之后眉头蹙起,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不睡,等手生冻疮你就快活了。”

  她两只手紧紧将李拾光的手握在掌心,一边帮她暖手,一边搓着。

  李拾光只觉一股暖流,通过她的手,直暖到她心底。

  “我不冷。”灯光下,她眉眼舒展地笑开,抱了抱李母:“妈妈你真好。”

  李母鼻子一酸,脸上绽出柔和的笑容:“都多大了,还撒娇。”

  李拾光抱着李母不依地摇了摇身体,声音软糯:“人家还是小孩子呢。”

  “是是是,你是小孩子,你才三岁。”李母笑着嗔她:“学习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赶紧去被窝里。”

  她摸了摸被窝,里面还有些微的温热,等摸到热水袋后,拿出来,“水快凉了,我去给你换个水,你泡个热水脚再睡,舒服点。”又训她:“别以为年轻就不注意身体,等你到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李拾光抱着李母,将头埋在她肩窝里,眼睛湿热:“都听妈妈的。”

  李母拍拍她的肩。

  李父端着一大碗糖水蛋进来。

  真的是很大的碗,平时家里盛汤的那种超大汤碗。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李拾光书桌上摊开的写了一些的习题本,脸上浮出个笑:“有没有不会的?有不会的就问我。”李爸爸说:“想当年,李爸爸成绩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辅导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母啐他:“你就吹牛吧。”

  “怎么是吹牛?我是成绩很好,奖状我都还保存着呢。”

  “赶紧把蛋放下吧,你也不怕烫!”李母嗔了李父一眼,对李拾光道:“你爸怕你晚上没吃饱,给你做了糖水蛋,快过来吃。”

  待看清丈夫打了多少个蛋后,嘴角隐隐抽了抽。

  李拾光看着那满满一大汤碗的糖水蛋也有些懵:“爸,你打了几个蛋啊?”

  “没几个。”

  李妈妈用勺子舀着数了数,无语地对李拾光说:“你说他傻不傻?”

  李拾光可不掺和父母见的打情骂俏,装傻地对李母笑着说:“妈,你再拿两个碗来,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李父眼睛一瞪:“这么没用!这么点蛋都吃不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再来一碗都能吃完!”

  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

  不论她怎么劝,李父就是不吃,“这甜腻腻的,谁要吃?要吃你们吃,我是不吃。”

  梗着脖子说完,李父就回房间睡觉了。

  李拾光和李妈一人一半,吃的挺着小肚子,身上热乎乎的。



第3章 

  李母收拾了碗筷,又动作麻利的将她的书本收好放到书包里。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读,早上我叫你。”

  李拾光嗫喏了下,“我还要刷牙。”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这么晚了大冷天的,刷什么牙?明天早上刷。”

  李拾光舔了舔牙齿,想了想,摇头:“不行,不刷牙我睡不着。”

  “事情真多。”李妈妈嗔了她一句,端起碗出门:“刷完牙赶紧睡。”

  李拾光去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桌上牙膏已经

  这一夜李拾光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到天明。

  高中早读六点开始,五点半李妈妈就过来敲门,被李妈妈叫醒时她还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李妈妈将灯打开,打开窗帘,许是昨晚下过雨的缘故,外面潮湿阴冷。

  见李拾光穿的不多,李妈妈拿过棉袄披在她身上,又拿了条大红色针织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你别年纪轻轻不知道保暖,等你到我这么大年纪,有的你后悔!”

  “是是是。”李拾光无奈地应声,脸上的笑容却很明丽。

  “钱我放在桌上了,赶紧换衣服下来吃饭。”

  “噢。”

  李拾光套着大棉袄,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扁扁铁盒子装的友谊牌护肤霜,她抠了些护肤霜涂抹在脸和脖子上,手上也擦了些。

  她倒不是为了好看不穿衣服,而是穿了太多身体紧绷着做事不方便,更像是被捆绑住身上仿佛压了十斤重的石头。

  浅灰色高领针织毛衣,大红色长款棉袄刚好将臀部盖住,里面还有件棉马甲,下面的棉裤还是从侧面开扣的。

  衣橱中的衣服一些是表姐淘汰下来给她的,更多的是母亲用缝纫机自己给她做的。

  她发现老妈不仅手艺好,品味也好,做的这些衣服以是后世眼光看,也不会觉得土。

  早上还是很冷的,她也没扎马尾了,从耳边挑了两缕头发用黑色橡皮筋绑扎在脑后,披散着乌黑顺直的长发,戴上毛线帽和针织围巾,只露出眼睛鼻子在外面。

  年轻的好处就是,镜中的少女满脸胶原蛋白,肌肤粉嫩白皙,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桃花。

  李妈妈端来一碗热粥:“别臭美了,赶紧趁热吃一点,等会儿要迟到了。”

  桌上稀饭温热,显然是盛好放了一会儿了,她磕了磕蛋壳,看了眼座钟,三两下将稀饭喝完,背起书包骑上自行车。

  李妈妈拿着手套追出来:“手套!你就跟你爸一样丢三落四的,这么冷骑车不戴手套手要生冻疮了!”

  路上乌漆墨黑的,没有路灯,地上不少积水,即使戴了手套手依然冰凉刺骨。

  路口处,早点摊子已经撑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李拾光骑着大扛自行车一路飞奔,十分钟就到了学校。

  刚进学校的左边就是一大片自行车棚,里面密密麻麻放了不少自行车,清一色大杠。

  她也找了个车位将车锁上,望着教学楼前的大松树,向自己记忆中的教室走去。

  教室里的人已来了大半,很多同学桌上都点着蜡烛头,就着烛火的光芒认真读书。

  也有交好的同学,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的,看到李拾光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就转开了,继续聊天。

  她站在教室讲台上有些愣。

  眼前一幕实在离她记忆太过遥远,此时看见就像坐了时光列车,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这不是梦。

  如果是梦,那这梦未免也太长太真实太有逻辑。

  记得曾经在网上玩过一个游戏,有个网友发了个帖子,说我要回到一九九七年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当时从头到尾翻着那个帖子,有的说要告诉自己爷爷生病了要及时治疗;有的说请告诉自己未来房子会涨价,一定要早点买房;有的说请将这几个彩票号码告诉过去的我,让我一定要记得买;还有列出未来哪些会涨的股票,让楼主告诉九七年的自己的。

  她突然想起来,彩票号码她当时看了记不住,倒是股票还真让她记住了好几支,不过都是九七年之后的,现在才九一年。

  想到此,她恨不得立刻拿出纸笔来,将记住的记下来,怕以后忘了,既然有这个机缘重生,能抓住的一些机遇当然得抓住,毕竟不是每一个你知道的未来注定会发展很好的机会你都能抓住。

  比如互联网,她对互联网这一块一无所知,上网都是在查资料或者玩。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当下最重要的是她忘了自己座位在哪儿了。

  高中时的座位并不固定,班主任为了维护班级同学间的和谐,时常调换座位。

  正发呆呢,第二组第四排一个穿着黑衣服扎马尾的女孩扬起灿烂的笑脸冲她招手:“李拾光你傻啦?还不下来早读?”

  她前桌的清俊少年也抬起头,恰好朝她看过来,扬唇笑了笑,又垂眸读书了。

  看到这两人,李拾光才突然想起来,挥手的女孩是自己曾经的同桌兼高中时的好友马萍,那模样清隽的少年则是她的前桌。

  她和谢成堂离开华县后,十几年都没回来,当年的朋友们结婚的结婚,嫁人的嫁人,都失去了联系,十多年后,也就意外的和徐清泓见过几次,其他人就再没遇到过了。

  十多年后的徐清泓和现在变化不是很大,更成熟儒雅了,她当时并没有认出徐清泓,还是他走过来,不确定地喊她:“李拾光?”

  她想了半天才指着他想起来:“徐清泓?”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浅笑。

  他当时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气质俊逸,即使人到中年也依然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而已,而她那时因刚小产,又出了一场意外,脸色惨白,皮肤发黄,穿着肥大的病号服站在医院走廊上,简直是人生最狼狈的时刻。

  她走到座位前,还有些犹疑。

  马萍笑容灿烂的伸出手在她眼前一阵猛挥:“喂,真的傻啦?” 在李拾光坐下后,她凑近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调侃道:“我以为你不来了,不是说谢成堂让你和他去深市吗?怎么没去呀?”

  李拾光挑了下眉,“说笑而已,你还当真?”

  马萍嘻嘻笑了一下,脸色认真起来:“我还以为你真傻了,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时候离开你这两年半就白念了。”她又嘻嘻笑了一下:“哎呀你这死鬼,你这作天没来上课,害我吃饭就只能一个人。”

  李拾光被她这声娇俏的‘死鬼’喊得一哆嗦:“能正常点吗?”

  前桌徐清泓的同桌听到二人谈话,好奇转过头来:“你们在聊什么?”

  这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十多年未见,李拾光已经忘了他的名字。

  “要你管。”马萍嘟了嘟嘴,笑嘻嘻地怼他,“女生说话,男生插什么嘴?”

  “好吧。”矮个男生无奈地转过头去读书。

  他旁边的同桌徐清泓在他们三个人聊天的时候一直目不斜视身子端正的拿着课本认真早读。

  李拾光从书包里拿书,被马萍拽了拽胳膊,下巴朝外面点了点,“看外面。”

  “干嘛?”李拾光疑惑地回头,刚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桌上就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整齐的书本就被人一扫而空,发出剧烈的声响,将班里上早读来的同学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她头还没抬起来,就见到一个巴掌猛地扇了过来,她身体快速向后避开,却已然是避之不及,她以为今天必然会挨上这一巴掌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前桌的徐清泓挥手扇了一本书过来,将打过来的手臂挡了去,饶是如此,李拾光依然被对方的指甲刮到脸,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脸上的围巾还没摘下来,也不知道刮破皮没有。

  她心头一阵火大,目光如刀一般朝对方看去。

  来人被徐清泓用书本那一挥的巴掌一个趔趄,气的柳眉倒竖,不管不顾就朝徐清泓一巴掌扇去,被徐清泓一把抓住胳膊,狠狠往旁边一扔,来人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两部,哐一声撞到桌子拐角处。

  赵美心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拾光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徐清泓,没想到他看着清瘦,力气还挺大。

  赵美心看看徐清泓,再看看李拾光:“李拾光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上前两步又是一个巴掌要挥过来。

  李拾光身体倏地往后一仰,此时她已经看清来人,眸光一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戾气,一把抓住她扇过来的手,挥手啪啪就是两个大巴掌狠狠扇过去。



第4章 

  班里人都看傻了。

  在他们印象中,李拾光是个脾气非常温和斯文恬静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打人?打的还是隔壁班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泼辣的赵美心。

  马萍也愣住了,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李拾光却是心底如喷薄的火山般戾气翻腾。

  当年她与谢成堂私奔,无颜再回家乡,更没脸和当初认识的人联系,恨不得永远遇不到熟人才好。

  高中时期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唯独多年未见的赵美心,在十多年后不知怎么还遇到了谢成堂。

  赵美心十九岁就结了婚,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有孩子,据说曾经有过,不知怎么掉了,遇到谢成堂后就像遇到了救赎,纠缠了他十多年不算,还一直纠缠她,威胁她离婚,后来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居然带了个孩子,说是谢成堂的。

  她和谢成堂一直无子,那些年就没停止过治疗,好不容易再度怀孕,已是高龄产妇,本就怀的艰难,又遇上这事,谢成堂忙碌,她就趁谢成堂不在的时候,屡次带着她和谢成堂的孩子来医院耀武扬威的刺激她,对躺在病床上的她冷嘲热讽。

  谢成堂外面有女人她一直都知道,两人纠缠多年,又因为共同财产,利益纠葛等各方面因素,谢成堂公司要上市,她拥有一半股份,两人不可能离婚,况且谢成堂说过,他的财产除了两人共同的孩子,不会给任何人。

  她都快放弃要孩子了,他却一直坚持。

  赵美心是她的那些女人之中唯一一个敢到她面前的人,以为生了个孩子就拥有了免死金牌,她那时身体不好,怀着身孕,投鼠忌器,并不能拿她如何,只叫谢成堂解决。

  这女人端的是有心机有手段,居然将孩子带到谢成堂父母那里,还联合了谢成堂的另外一个年轻女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她的私人号码和医院号码,日夜不停的来骚扰她,还在半夜特意播放她和谢成堂二人的成人语音给她听,她直接让护士录下来给了谢成堂。

  至今她都记得谢成堂那气的忽青忽红的脸色,简直能让她多吃两大碗饭。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那时她身体虚弱,凡是只能忍,却忍的她如同吞了刀片一般。

  她的第二个孩子终究是没有保住,她的身体也因为这一次的打击,更加虚弱。

  想到那些年的糟心日子,李拾光眼中戾气翻腾,恨不得去隔壁将谢成堂这对奸夫淫妇斩成十八块。

  被两个巴掌打懵的赵美心简直气疯了,“你居然敢打我?”话音还未落,声音就弱了下去,她被李拾光眼底的凶气吓到,色厉内荏地说:“你……你知不知道成堂昨晚等了你一夜?下那么大的雨,天这么冷,他一个人在车站等你,现在烧成肺炎住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既然不愿和他私奔为什么还答应他?答应他了为什么不去?”说着说着,她居然委屈的哭了出来,恨恨地一指徐清泓的鼻子:“是不是他?你是不是又和他好上了?你这个贱人!”

  私奔这个词一出,班里顿时哗然。

  “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马萍气的脸通红。

  李拾光和隔壁谢成堂谈恋爱的事,在两个班级并不算秘密,班主任陈老师为此也不知道找李拾光谈多少次话了,可李拾光的成绩依然一落再落,现在已经从高一时候的年级前十,掉到现在年级百十名开外。

  要不是班主任陈老师一直不愿意放弃她,她现在还能不能待在一班还说不定,饶是如此,一班依然有不少人不喜欢她,因为她拖累了班级的进度和积分。

  十**岁的年纪,正是集体荣誉感非常强的时候,一班又是学校的理科重点班,和二班一直是竞争关系。

  二班是文科重点班,这年头,人们对理科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文科,学校的好苗子几乎全都在一班,但自从李拾光自甘堕落,和八班的谢成堂谈恋爱之后,成绩一直下降,拖累班级的平均分,一班这学期已经连续几次考试均分低于二班了。

  这让一般的一些荣誉感很强的同学对不好好学习自甘堕落拖班级后腿的李拾光极为厌恶。

  此时听赵美心说她和谢成堂约定私奔,又放人家鸽子,让人家在雨里等了她一夜,对她的感官更差,觉得她学习不好好学,跟外面八班整天打架的小混混谈恋爱。

  他们以为李拾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叫出与人私奔的事,至少会羞愧一二,没想到李拾光不以为耻,反而语调冰冷地嘲讽赵美心:“这是我和他的事,他自己不会来跟我说?你有什么资格管?”她就像个大反派似的,唇角勾起个讥诮的笑,语调轻缓慢条斯理地问:“你是他妈?他没断奶?”

  “你……”赵美心显然没想到李拾光会如此刻薄,气的双眼通红地喊:“你不要脸!”

  “再不要脸也比不过你,明知道谢成堂有对象还插足当小三。”突然想到这个年代不流行小三的说法,笑了一下,“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反正你也是惯做人家情妇的,怎么?勾引不到正主还有脸过来拿我撒气?你这脸皮厚的连子弹都打不穿了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李拾光毒舌。

  赵美心现在才十八岁,脸皮远没有十年后带着孩子上门逼宫时那么厚,听闻此言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扑上来:“我撕了你的嘴!”

  李拾光抬起脚一脚踹在赵美心肚子上,踹的她往后蹭蹭退了几步,哐一声装在课桌上,课桌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哐当撞倒好几个,原本坐在座位上回头看着她们的人连忙避开,脸色都很不好。

  李拾光前世因身体虚弱,被赵美心气了很多次都无可奈何,刚刚那一脚踹出去,只觉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水,从头爽到脚,别提有多畅快了。

  这是她一直想做但做不了的事,现在身体恢复健康,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

  吵架什么的,能动手还动什么口?

  还有个女生看到李拾光如此彪悍,不敢对她发火,狠狠推了一把将她课桌撞翻的赵美心一把:“到我们班来发什么疯?”

  徐清泓也皱着眉头:“你是哪个班的?现在早读了不回自己班级来我们班打架?”

  他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李拾光从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才会在跟着谢成堂私奔后,两人去工地上班,从没吃过苦的她,跟他搬了好几年的砖头和搅拌了好几年水泥。

  即使后来谢成堂事业开始起步,人手不够的的情况下,她也时常在工地上帮忙,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饭。

  那时候年轻,只觉得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爱人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她后来想想,体质下降的开始,就从第一个孩子因她过度劳累没了后,自己不知道,小月子也没做过,还继续高强度劳作所致。

  她是后来身体不舒服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过小生命降临过。

  至今想起来,她依然心痛不已,很自己的不小心,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当年年少,居然将一个人渣看的比自己比家人还重。

  前期有多苦多累,在谢成堂功成名就后背叛她时,才有多悔多痛多不甘。

  赵美心被李拾光这一脚踹的痛的好半响才捂着肚子直起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狠狠擤了把鼻涕,却不敢再上前,弯着腰捂着肚子抹着眼泪对她大喊一声:“你不要以为成堂喜欢的人是你,你根本就不值得他喜欢!”说着跺了跺脚,“你就是个狐猸子,答应和他私奔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车站淋一晚上的雨!”

  赵美心再度提起李拾光私奔,这下班里同学真的认为李拾光和人私奔了。

  谁都没想到,正值高三,他们班李拾光居然和人私奔。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写着:真的假的?

  徐清泓冷声道:“没有凭据就不要乱说,造谣诽谤可是要做牢的!”

  马萍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就是,别空口白牙瞎造谣,我还没说是你们班谢成堂拐带我们班李拾光呢,李拾光要真跟人私奔,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得意洋洋地说:“退一万步说,我们李拾光和谢成堂分手,那是悬崖勒马,及时回头,我还没问你呢,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却来我们班打架生事外加造谣诽谤,我看谢成堂拐带李拾光的事也是你唆使的,你说你安得什么心?”

  赵美心怨毒地盯着马萍:“我和她的事,要你多嘴?”

  马萍不甘示弱:“李拾光和谢成堂的事,要你多拿耗子多管闲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赵美心举起手又想打人。

  马萍嘴巴利索,人却怂的要命,马上两只手举起来挡住脸往李拾光身后缩,李拾光目光淡淡的往赵美心身上一扫,赵美心想到刚刚她踹过来的那一脚,肚子好像又疼了起来,狠狠地放了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马萍头从李拾光身后伸出头来,不甘示弱地叫嚣:“等着就等着,哼!”

  李拾光真没想到马萍会站出来和人吵架维护她,不由心中感动:“亲爱的,谢了。”

  马萍脸一红:“哎呀,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讨厌。”又兴奋地说:“哇,你刚刚好厉害,一脚就把赵美心踹飞了,她最少有一百二十斤吧?”

  李拾光笑了笑没说话。

  重生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饭量增多的同时,力气确实变大了,刚刚那两巴掌扇过去,赵美心两边脸蛋肿了老高。

  赵美心自己看不到,他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让她很高兴,她已经受够了医院和病床,受够了身体虚弱的日子。

  徐清泓看了眼她,“我看看你脸有没有受伤。”

  李拾光这才想到刚刚脸上被赵美心挠了一下,马萍也想到了,着急地伸手摘她脸上的围巾:“我看看。”

  围巾摘除,马萍凑近了看她脸上的两道红印,心疼地说:“哎呀,挠出两道红印了,还好没出血,不然破相了咋办?幸亏刚刚徐清泓手快帮你挡了一下。”她看向徐清泓,“多亏你了,你不是在读书吗?怎么反应这么快?我和拾光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她巴掌就挥过来了。”

  徐清泓没看她,而是看向李拾光:“脸上的伤不可大意,还是去校医室看看吧,喷点药水。”他起身离开座位,很快拿了块浸湿的格子手帕递给她:“拿冷水冰敷一下。”

  李拾光迟疑地望着他手中的手帕,讪笑地摆手:“没事没事,我有我有。”望着固执地给她递手帕的少年,李拾光犹豫了半响,才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他低声问:“这手帕……你没擦过鼻涕吧?”

  徐清泓简直哭笑不得:“放心吧,干净的。”

  李拾光狐疑地瞅了瞅他,接过手帕,“真的?”

  徐清泓要收回来,被她一把拉住:“和你开玩笑呢。”

  不管有没有鼻涕了,往脸上一贴。

  先冷敷要紧,至于鼻涕……且信他一回。

  李拾光揉揉被挠的地方,“没事。”

  “哎呀,什么没事,女人的脸是能随便挠的吗?要是破相就麻烦了,听我的,去医务室。”她站起身,将李拾光也拉了起来对徐清泓道:“班长,我带李拾光去下医务室,一会儿班主任来了你帮我们请个假。”

  “不用了,真没事。”

  “走走走。”马萍拖她。

  “真没事。”李拾光拗不过她,她对别人的善意都难以拒绝:“要不我自己去吧,外面那么冷。”

  马萍根本不理她,拖着她吭哧吭哧往外面跑。

  “等一下。”李拾光走到前面将那被撞到的课桌板凳扶起来,向那几个同学道歉:“不好意思啊,有没有撞疼?”

  那几个同学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穿的厚。”

  前桌的矮小同学后知后觉地赞叹了一声:“乖乖,李拾光,你们女生打架也这么厉害啊!”

  “我刚刚被你吓死了!”徐清泓的前桌也转过身来小声说。

  这个同学个子同样不高,说话声音也不大,怯生生的。

  “不好意思啊。”李拾光歉意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矮个男生连连摆手。

  李拾光已经不记得他们名字了,只记得前桌徐清泓,不仅仅是因为在十多年后他们又遇到见过几次,还因为当年……也不知道是高二还是高三了,徐清泓说要玩一个游戏,时间久远,具体内容已经模糊,只记得大家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交换着看。

  李拾光纸条上写的是‘谢成堂’,徐徐清泓纸条上写的是‘李拾光’。



第5章 

  这时候的少年少女们还都十分含蓄,今后的岁月中,她也再没和人提起过,这事就他们彼此知道。

  就像开在心底的一朵花,有时候想起来,会有一丝清浅的芬芳沉淀心中。

  李拾光当年神经特别大条,她心猛地一跳的同时,又有些害羞,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他喜欢她呢。

  即使是谢成堂,两人也极少说喜欢。

  谢成堂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尤其是他家特别重男轻女,儿子是宝,需要供起来拜,女儿是草,是以谢成堂非常自我,在大多时候,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也只考虑到自己,他根本意识不到,除了他之外,别人也是父母的掌中宝,不是生来就要忍着他让着他的。

  许是被家人宠习惯了,别人所有的爱和付出,对于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不自觉的又想到谢成堂,这让李拾光很是烦躁,连忙将脑中的影子给拂去。

  他们在一起太多年了,很难不想到。

  这样不好,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要向前看。

  那时候她当徐清泓开玩笑呢,就哈哈笑着把事情揭过去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十多年后,两人在医院遇上,但就当年的事情,两人也都没有再提起,只说常和虎子聊起她。

  至于虎子是谁?好吧,她想不起来了。

  对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吗?还是没有发生?

  时间太久了,她是真想不起来具体时间了,现在想想,还有点好奇,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旁观年轻一代谈恋爱,那种美好的祝福的又略带羡慕的心情。

  和马萍走在路上的李拾光想起徐清泓,内心唏嘘不已。

  李拾光和马萍离开后,班里也喧哗开了。

  “那不是隔壁班的赵美心吗?李拾光连赵美心都敢打?”

  “听说她哥哥是混黑社会的,城西一霸。”

  “你说她会不会叫她哥哥来打李拾光?”

  徐清泓敲了敲桌子,“早读开始了。”

  大家见班长发话,也不敢再说话,自觉早读,个别的窃窃私语声也被掩埋在琅琅读书声中。

  马萍走在路上还在惊讶地跟她咬耳朵:“拾光,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一脚就把人踹翻了。”又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啊?赵美心惯做别人情妇是真的吗?你……”

  李拾光笑了笑没说话。

  马萍知道她不想说就不再问了,抱怨道:“她下手也太狠了,哪有往女孩子脸上抓的。”

  李拾光脸上还捂着浸了冷水的帕子,一边焐热了后,再叠起来换凉的地方继续冷敷。

  她冷敷的不算及时,虽然有点效果,可脸上的两道红痕依然触目惊心。

  “幸亏你脸色捂了围巾,不然肯定要破相。”马萍心有余悸地说。

  由于没破皮,到了校医室也只是喷了点药水。

  校医室特别简陋,除了打预防针,就是领点感冒药,要不就是紫红药水,稍微有点问题都是让你去县医院。

  县医院离这里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回到班级,班主任还没到,班里同学基本来齐了,各班级的电灯都亮了起来,郎朗读书声传出来。

  她昨天刚回来,思想和记忆还停留在前世没转过来,适才怒火攻心一时忘了这时的赵美心才十八岁,她做谢成堂情妇是十年后的事情。

  前世她因为公司的共同利益绑在一起无法离婚,最后虽然还是离婚成功,却如同被扒皮抽骨,这段婚姻磨灭了她全部热情,让她筋疲力尽的同时,甚至恐惧婚姻。

  今生她只想好好享受时光,享受生活,陪伴家人,再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再次想起谢成堂,她心中一阵烦躁,拿着课本翻来复起,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下心情,渐渐沉浸到学习中去。

  早读铃响起,班主任陈老师准时来到班级,坐在讲台上批试卷,不时地向下面投来监督与警告的目光,站起身从走廊晃两圈,继续回到讲台上坐下。

  李拾光专心早读的时候,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她跟前,在她桌位边停下,见她发现他并疑惑地抬起头,陈老师食指指了指外面,示意她跟他出去。

  等她和陈老师出去后,班级读书声一落,大家又八卦开了。

  “肯定是她早上打架的事,她和谢成堂在一起后,成绩下降这么多,原来年级前十名呢,现在前一百名里都没有她名字了。”有同学可惜地说。

  “之前那场打架你有没有看?没想到李拾光看着文文静静的,打起架来那么厉害,piapia两巴掌扇在那女生脸上,一脚就把她踹飞了!”这是眉飞色舞的。

  “扯淡!就李拾光那细胳膊细腿,能把人踹飞?吹牛也不打个草稿。”这是没看着现场后来的。

  “骗你不是人,真的踹飞了,撞到好几桌呢,不信你等下问班长。”

  “哎。”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说,刚刚那女生说李拾光和班长也……,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李拾光在我们班被打,班长管一管就是有一腿了?别听风就是雨。”

  被说的人讪讪地缩回头去。

  一班大多数同学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尤其是临近高考,他们并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八卦上,只偶尔谈起罢了,即使谈起,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跟风的人云亦云。

  十**岁了,大家都有基本的判断力。

  陈老师看着站在他面前坦然地望着他的女学生,心底微微叹息了声:“怎么回事?”

  李拾光也不知道陈老师问的到底是她和谢成堂的事,还是早上打架的事。照道理说,陈老师刚来,应该不知道她打架了才对。

  “陈老师,我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争取考个好成绩。”

  陈老师稍感安慰,满意地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事我也不想说你,只是你这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实在是触目惊心啊,高考就半年了,加上你们的寒假,满打满算也就七个月时间,你再不努力就只能复读了。”

  “我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不是嘴巴说说的,你看看你这几次考试成绩。”她的快速认错,让陈老师想说的话没说出来:“你是学生,应该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对于现阶段来说,高考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对!”

  “还晓得说对,晓得对成绩怎么还下降那么多?你自己看看,你这次考试才考多少?”陈老师有些痛心疾首:“从年级前十名掉出年级百名之外,我都替你痛心!”

  面对李拾光清澈坦荡的目光,陈老师有些说不下去了。

  “下学期有什么打算?”陈老师问。

  “什么打算?”李拾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个好大学?”

  陈老师见她没反应过来,挑明了问:“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你就没怎么学习过,高三你的成绩我就更不想说了,你说你想要努力学习,你跟得上节奏吗?”

  李拾光这才明白陈老师话里的意思:他在问她,是不是要去下面的普通班。

  一班是重点班,也是快班,上课节奏复习节奏相对来说都很快,陈老师怕她落下太多课,跟不上。

  她并不想换班:“陈老师,我会努力跟上的,寒假我也会报补习班,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争取不拖班级后腿。”她向陈老师微微鞠了个躬,“一直拖累班级的成绩,对不起。”

  他指了指她的额:“你呀!”听她这么说,他还是颇为欣慰的,挥了下手,“进去吧。”

  李拾光低着头,闷头走进教室,快步回到座位上。

  马萍用书本挡着脸,眼睛警惕地看着讲台,凑过来:“陈老师找你说什么?是不是问你打架的事?”

  李拾光瞥了她一眼,她有些担心:“说说嘛,是不是有人和陈老师告状说你打架?明明就是她先来我们班打你的,要不是徐清泓,你都破相了。陈老师要是罚你,我给你作证!”

  马萍眸色偏浅,清澈见底。

  李拾光望着她,飞快地在她白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爱的,谢谢你。”

  马萍脸羞的通红,抚着脸蛋轻轻捶了她一下:“讨厌。”



第6章 

  第二次了,第二次被叫‘亲爱的’了,马萍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凑到李拾光耳边:“哎,你和谢成堂真的不处啦?”

  见李拾光看她,她立刻睁大眼:“你前些天才和我说要为他缀学去省城,现在突然间……太快了,我都不敢相信,而且……”她嘴巴动了一下,“赵美心不是说谢成堂发烧成肺炎住院了吗?你真不去看看?”

  “我理解你的意思。”李拾光叹了口气,“亲爱的,你要知道,放弃一个人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肯定是心中的爱和关心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我也攒够了对他的所有失望才一次性爆发的。”

  若不是谢成堂对她确实还有些情意,在她知道他外面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她管他公司要不要上市?早就离婚了,也不会拖了那么久。

  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后,她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释然。

  马萍被她又一声‘亲爱的’叫的心砰砰乱跳,她没谈过恋爱,并不懂,见李拾光注意力已经在课本上,只懵懂地点头:“哦。”

  她用书本当着脸,偷偷瞟了她一眼,心不在焉的读着书。

  李拾光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将自己高中时的好友给撩了一把,对于未来的她们来说,别说好友之间互称亲爱的,就是和陌生人之间,有时候也叫亲爱的,尤其是买方和卖方关系的时候。

  她现在精力都在书本上,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将高中课本上的知识捡起来。

  好在前世三十多岁的时候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留下的遗憾,自学了很长时间,考上大学后也不曾懈怠,很多知识点复习一下还是能想起来的。

  他们在早读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就坐在讲台上批改这次月考的试卷,在批到李拾光的试卷时,忍不住皱眉感到牙疼。

  他抬头看了李拾光一眼,见她很认真的再早读,想想,又埋下头换下一个试卷批改,决定先不找她谈话了。

  早读的下课铃一响,李拾光前面的矮个前桌就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嘿嘿贼笑:“我都看见了!”

  李拾光莫名:“看见什么了?”

  矮个前桌个子不高,脸却有些老成,唇边黑茸茸的一圈小胡子。

  他十分猥琐地笑了笑,朝她和马萍眨了眨眼:“我看到你亲她了。”

  马萍一惊,脸色通红的拿书砸他:“你瞎说什么?不许瞎说!”

  矮个前桌又嘿嘿笑了两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徐清泓,朝他飞了眉。

  徐清泓眉尖微蹙,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吃饭,走不走?”

  “哎,走。”说到吃早餐,矮个前桌顿时将八卦抛诸到脑后,屁颠颠的揽着徐清泓肩膀往外走。

  他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整个人也才到徐清泓下巴,根本揽不到徐清泓肩膀,只能半搭着。

  徐清泓肩膀一抖,抖落肩膀上的爪子,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矮个前桌连忙小跑的跟上去。

  马萍放下书本,气嘟嘟地鼓起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秦沪怎么这么讨厌啊。”她咬了咬牙,对着秦沪的背影恶狠狠地说:“我看他不应该叫秦沪,应该叫秦兽才对!”

  “秦沪?”记忆的大门霎时打开,李拾光总算想起矮个前桌的名字了。

  是了,秦沪,好像是他祖籍在沪市,还是他是沪市人?记得以前他好像说过。

  徐清泓提过的‘虎子’应该就是他了。

  马萍摸了摸脖子,有些不确定的问李拾光:“拾光,刚刚徐清泓是不是瞪了我一眼?”想了想,“不对,是看了我一眼。我怎么觉得那么瘆得慌呢?”她问李拾光,“哎,你有没有看到?”

  李拾光还在回想呢,哪里注意到徐清泓?闻言摇头:“没看到。”

  “难道是我的错觉?”马萍有些不确定地说:“管他呢,他们男生就是讨厌!”

  马萍起身急冲冲地往外面挤,推着李拾光的肩膀催促着:“快点快点,在不快点肉包子都要抢光了!”

  李拾光起身让坐在里面的马萍出去,将早上妈妈给她的一块钱给马萍:“帮我一起带吧。”

  “你不去呀?”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开心。

  李拾光扬了扬手中的书,“还没背完。”

  “哎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吃完饭再看不迟。”

  “你再不去就没了。”

  “嗷!”她惨叫一声,焦急地看着外面,“真不去呀。”

  她的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

  李拾光抬头看她笑:“帮我带两个肉包子谢谢。^_^”

  马萍脸上一红,拿起钱拔腿就跑。

  很快就拎了四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回来,她手上还吃着油条。

  学校食堂的肉包子三毛钱两个,个大馅多。

  “给。”她将包子和剩下的七毛钱给李拾光,舍不得将整根油条给她,就撕下了一半,“呶,给你。”她笑着邀功,“我总共就两根,还分给你四分之一,你看我对你好吧?”

  她一笑起来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就弯成月牙状,像蕴了波光。

  李拾光拿过她递过来的油条,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咽下去才笑着说:“是,你对我是真爱。明天我请你吃。”

  马萍却像踩着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小脸通红地炸毛啐她:“呸,谁对你是真爱。”

  “你呀。”李拾光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秦沪的头忽然伸了过来:“谁是谁的真爱?”

  马萍拿起书朝秦沪打过去:“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这么讨厌?老是偷听我们说话!”

  李拾光附和马萍:“女孩子间说悄悄话男生不能听。”

  秦沪撇嘴:“不听就不听!”

  他进去后,坐在外面座位的徐清泓坐下来,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秦沪见徐清泓这么认真,也赶紧刷起了习题。

  陈老师将早读课批改的卷子带回到办公室,看着最上面李拾光的卷子上面的分数,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老师,怎么啦?”

  “还不是为了我们班的李拾光,这孩子可惜了,原来多好的成绩,下降成这样。”他指着刚刚批改完的语文试卷道:“原来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她每回都能拿到一百一十五分以上,这次……”

  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将试卷递给问他的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是学校教导处主任兼物理组组长,他摸了摸自己前面呈M形的大脑门,笑着说:“你的课她至少能考九十多分,还及格了,你还没看她物理的分数呢。”

  “那你还笑得出来。”后面二班的李老师笑呵呵地打趣:“我记得她语文成绩不错吧?你们要是不要李拾光,让她来我们班好了,老王他们班也行。”李老师八卦心一起,便开起了玩笑:“你们班李拾光不是和老王他们班谢成堂在处对象吗?干脆将她调到八班。年轻人嘛,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都理解。”

  二班是文科班的重点班。

  “理解个屁!”陈老师笑骂:“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李老师揶揄着陈老师和王老师:“你看他们两个,一个不念书,一个不想念书,就你们两个要做他们爱情路上的拦路虎,何不成全他们?”

  刚吃完早饭的英语老师走进来听到直接笑喷了,指着二班班主任李老师,“老李啊老李,就你促狭。”

  后面略微有些严肃,相对年纪也比较轻些的历史老师也加入话题:“你们说李拾光啊,她不行了,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他语气遗憾地说:“高一的时候她历史能拿满分,这次摸底考试,她历史也是一塌糊涂。”

  “我记得她是年级前十入学的吧?”政治老师吹了吹被子里的茶叶,抿了一口。

  “要不怎么说早恋害人呢?我今天早上听二班的学生说,你们班李拾光还为了个男孩子和八班的同学打架,扇人耳光,还踹人肚子。”英语老师八卦完摇摇头,问前面的八班班主任:“老王,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我会好好调查的。”被称作‘老王’的王老师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本来让他一个高级教师带八班班主任他就很不乐意了,还让班里进来两个‘走后门’的,简直是害群之马。

  “调查什么?有什么好调查的?”英语老师姓吴,是个短头发的中年女人,上身穿着紧身的中式斜襟夹袄,下面是一条厚厚的黑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大衣,身材窈窕。

  陈老师闻言也道:“这事是要调查,不能随便冤枉学生。”

  “哎哟老陈,你还没放弃她啊?”英语吴老师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半年就高考了,就她那成绩,撑死了也就是个大专。”她拧开杯盖喝了口清火的菊花茶,“依我看,还是把她调到下面的普通班去,在一班,她跟不上进度,她学着累,我们教着也累。”

  政治老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她这成绩还考大专?除非呀……”他笑呵呵地说:“那大专院校是她家开的!”



第7章 

  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谈话李拾光并不知道。

  早餐刚吃完,徐清泓就站在讲台上,让吃完早餐回来的几个课代表去老师办公室去拿试卷。

  秦沪是数学课代表,他个子不高,嗓音不小,站在讲台上把讲台敲得梆梆响:“各组组长到我这里来领试卷,一人一摞,不许偷懒!”

  他笑呵呵的将试卷分发下去,剩下的最后一张,是他早已利用职务之便,提前找出来的自己的试卷,看着上面鲜红的一百一十九分,秦沪满足地笑了。

  数学试卷满分一百二十分,他因为粗心错了个小题,扣一分。

  他转过身,得意地看着马萍,笑问:“马大姐,我看看你试卷考了多少分!”

  马萍怒:“你个秦兽!谁是马大姐?会不会说话?我是马小姐!”

  “是是是,马小姐行了吧?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分。”秦沪站起身抢马萍的试卷,可惜马萍个子比秦沪还高,还比他壮,不仅没抢到她的试卷,还被她用书本打了一顿,打的他抱头鼠窜:“我不看了,不看了行了吧?这么小气干嘛?”

  他悲愤地瞪着马萍:“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你管我!”马萍眼睛一瞪,秦沪赶紧缩回脑袋。

  “你的呢?我看你考了多少分?”秦沪记吃不记打,惹不起马萍,又来招惹李拾光,没心没肺地大笑着:“哈哈哈哈,你这次肯定又没及格!”

  高一的时候他成绩可是一直在李拾光下面的,现在他的成绩李拾光拍马莫及。

  现在的试卷都是手抄的试题油墨印刷,试卷上的试题都是各科老师手抄的,字迹潦草的连题目都看的费力,一股浓浓的油墨味,秦沪一抢试卷,上面的有些字迹就被手指抹糊掉了。

  马萍气的一巴掌拍在秦沪手背上,疼的他将手往一缩:“你这凶婆娘,你来真的啊!”

  马萍也不甘示弱,笑着怼回去:“哼,对你不来真的还来假的?”

  秦沪摸摸手,灰溜溜转回头去,找徐清泓说话,“清泓,我看看你考了多少。”他将自己的卷子递过去,得意地说:“我考了119。”他扯过徐清泓的卷子一看,“我靠!禽兽!又是满分!”

  马萍在后面哈哈大笑:“还说人家禽兽,我看你才是秦兽!”

  马萍数学考了112,不算好也不算差,“拾光,你呢?”

  李拾光翻开自己的试卷,上面一个个红叉看的触目惊心,最上面的得分更是让她心虚不已,简直没眼看。

  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真想藏起来。

  她翻了翻她发下来的几张试卷:“我?我数学卷子没发下来。”

  秦沪马上转过头:“哦~~~那你倒霉了。”

  数学王老师每次都会把考的最差的那几位学生的试卷留下来,然后带到班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分数,让他们上来领,然后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李拾光已经被骂了好几次了。

  “我看看你其他科考了多少?”马萍头伸过来,拿过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语文105,不错啊。”她又抽物理和英语试卷,看到上面分数后,哈哈大笑,“拾光你堕落了,居然考的比我还差,我妈老是让我向你学习,看她还说不说。”

  李拾光抢过自己的试卷,瞥她:“瞧你这点出息。”

  “哼。”马萍得意又傲娇。

  秦沪猜的不错。

  数学老师进班级时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刚进教室就狠狠扫了李拾光一眼,李拾光望着他手中狠狠摔向讲台上的试卷,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肯定没考好,班里其他同学一样噤若寒蝉,班里鸦雀无声,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数学老师霉头。

  数学老师是个非常严肃且脾气火爆的中年男老师,姓王。大家在王老师刀剑般锐利的目光中心虚的低下头。

  “点到谁的名字,自己上来领。陈祥,九十。”

  名叫陈翔的男生上去拿试卷的时候,寒着脸的数学老师看都不看他,直接将试卷扔在地上,满口吐沫都快喷到陈祥脸上:“一百二十分试卷,考九十分,你是对得起你爸妈还是对得起你自己?”

  “刘涛华,九十八。”王老师语气稍缓,但声音还是很冷:“为什么就不能满百?一百二十分试卷,满百很难吗?”

  ……

  “李拾光,八十。”

  李拾光低着头上去领试卷,不敢看眼里像刮着钢刀一样的数学老师:“七十二分及格,你才考八十?我教书这么多年,也没在重点班见过考八十分的学生!你还待什么重点班?这样的成绩连我们八班学生都不如!”王老师都快把唾沫喷到李拾光脸上了:“别以为之前有点成绩你就了不起,就你这样你们班主任还觉得你有救,我看你还是别给你们班主任丢人了!”看到她穿着红色大衣亭亭玉立,王老师火气越发止不住,一把将试卷摔在她脸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学校是来给你学习的,不是给你谈恋爱的!”

  李拾光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像今天这样难堪过,只是她不善言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只有把成绩提上来才是正道。

  在老师们眼里,只有成绩好的学生才是好学生,对李拾光这样不好好读书谈恋爱打扮花枝招展自甘堕落的,更是深恶痛绝。

  可是……她真的没有花枝招展啊(┳_┳)...

  李拾光一言不发的拿着试卷回到座位上,马萍担忧地戳了戳她胳膊:“哎,你没事吧?”

  她和李拾光从初中就在一个班,李拾光一直都是各科老师们的宠儿,长的漂亮,成绩也好,乖巧听话,还没有哪个老师像今天这样毫不留情的骂过她,简直将她的脸皮摔倒地上踩,哪个年轻小姑娘都受不住,况且他们正值叛逆期爱面子的年龄。

  李拾光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没事,看书吧。”

  马萍嗫喏道:“长的漂亮也不是你的错……唉,都怪你长的太好看了。”才会让谢成堂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马萍觉得,谢成堂太讨厌了。

  原本李拾光的成绩多好跟她关系多好啊,她们每次一起上厕所一起吃饭,自从和谢成堂好了后,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玩了。

  她扭头偷偷瞅李拾光,忽然觉得她好像更漂亮了,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又将头埋进胳膊里:唉,同桌长的太好看……她转过头又看了李拾光一眼,嘿嘿傻笑:长的这么好看,光是看着也很养眼呀。

  “你和谢成堂……”马萍刚开口,就被李拾光打断了。

  “我和他没关系了,老师说得对,我应该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

  马萍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乖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吵架啦?”犹豫了下,“你能这样想挺好的,你原来成绩那么好,努力一下,肯定能考上大学的。”她眼睛倏地一亮:“不如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呀!嗯……考师范好了,当老师!”

  李拾光看她兴奋的发亮的眼睛,笑了笑:“先看书。”

  “切,没劲。”马萍失望地嘟嘴:“那你想考什么学校?”

  正在埋头做习题的徐清泓笔尖一顿,停下来竖着耳朵听后面谈话。

  “我呀。”李拾光眸光悠远地望向北方:“国大吧。”



第8章 

  “国大?就你这成绩还妄想考国大?”前桌的秦沪倏地转过身,像听到什么巨好笑的笑话似的,拍着桌子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口气真是比天还大,居然想考国大!”

  三双眼睛都冷冷的看着秦沪,秦沪笑声戛然而止,抓了抓脑袋:“呃,都看着我做什么?不好笑吗?”

  马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清泓眸光清冷:“你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秦沪摇摇头,转过身趴桌上做题。

  徐清泓看向李拾光:“别在意他说的话,还有时间,朝你的目标的走。”他说:“有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强。”

  李拾光确实没有将秦沪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挺意外徐清泓会安慰她,笑了笑:“我才发现我们的高冷班长居然是个大暖男。”

  暖男这个说法在九零年代初还没流行开,甚至没有这样的说法,可光听称呼就知道这是一句夸人的话,徐清泓眼睛一眨,面上一派清冷地别过了头去看书。

  马萍稀奇地叫道:“拾光,班长是不是害羞了?”

  李拾光看了眼面上镇定却粉嫩的耳垂,点点头,“或许吧。”

  两人就看着前面少年的耳垂更红了。

  这倒是李拾光不知道的一面。

  晚自习后,班里同学陆陆续续走出门。

  李拾光看看时间才九点,收拾书包背上等还在装课本的马萍:“走吧。”

  “等等我等等我。”马萍毛手毛脚的将书本胡塞一气。

  见徐清泓还没走,李拾光上前给马萍整理书包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你还不走?”

  徐清泓扬了扬指间套着的钥匙:“锁门。”

  “哦。”

  “我好了!”马萍背上书包蹦了两下,套上李拾光的手臂,声音轻快:“走吧!”

  “那我们先走啦,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李拾光朝徐清泓挥了挥手,两人相携离开。

  李拾光和马萍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李拾光家更远点,两人回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一起。

  马萍挽着她的手臂开心地说:“你都好久没陪我一起回家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说完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李拾光极怕痒,被她这一掐,顿时像黄鳝一般扭了起来,年轻的清脆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悦耳。

  马萍见她怕痒更是不放过她,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在校园里轻笑着小跑着。

  还是李拾光先告饶:“真是怕了你了,我今天不是陪你了吗?”

  “那以后也要陪我!”马萍撒娇。

  “行行行,陪你陪你。”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自行车棚。

  这时候学校里的人已经不多了,自行车棚也没了几辆车,大家都成群结队的骑车回家。

  县城就这么大,除了来自下面乡镇的住校学生,很多都是本县走读生,大家一窝蜂的回去,活泼点的学生路上还会嬉戏打闹或是高叫几声,路上倒也不寂寞。

  两人给车开锁的功夫,徐清泓已经出来,马萍笑嘻嘻地说了句:“班长再见。”

  李拾光用围巾将脸包住,朝他也挥了挥手,两人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徐清泓看着两人身影走远的看不见了,才低下头开锁骑车离开。

  马萍家近一点,平时两人就在此分道扬镳,马萍往巷子里面走,李拾光继续向前。

  可李拾光是个成年人,她习惯性的要将马萍送到家才安心离开。

  “哎呀,前面就到我家了,你不用送了!”马萍嘴上这样推辞着,可心里满满都是开心。

  “没事,一点路,我看着你到家才放心。”在李拾光心里,她一直都是三十多岁,忘了自己此时也不过是个十七岁小姑娘,马萍比她还大一岁。

  马萍心里又甜又暖,自觉和李拾光感情更好了,嘴里无奈地说:“好吧。”她眼睛一亮,突发奇想:“要不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来我家睡吧?”

  “不行。”李拾光干脆地拒绝:“我不回去爸妈会担心。”

  马萍失落地点头:“好吧。”

  看着马萍到家,她才放心骑车往回骑。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里面的巷子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李拾光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这样的夜路,早上出门忘记带手电筒。

  巷子又深又窄,七弯八绕的,她骑不快,就慢慢的向里骑,在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拉她的时候,她吓得立刻尖叫了起来,狠狠一脚朝来人踹了过去,却被来人一把紧紧抱住。

  自行车砰一声倒地,踏板砸到李拾光的脚背,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拾光,你真狠心。”处于变声期的粗噶嗓音响起,说话的人紧紧抱着她不放。

  李拾光火气噌噌往上冒:“狠你妹的心!大晚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刚刚真的差点把她吓死了,对谢成堂,她真是烦的不行。

  即使重生,对于谢成堂的声音她也无比的熟悉。

  “我生着病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谢成堂皱着眉头,年轻的脸上满是不高兴。

  “那要怎么对你?要不要我三拜九叩谢主隆恩?”

  谢成堂皱眉看她,满是不解:“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要考大学。”

  “你明明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答应你和你私奔?”李拾光眉尖紧紧蹙起,“放弃我的学业抛弃我的父母和你去搬砖?”

  谢成堂似乎没想到前几天还和他柔情蜜意的女友会这样尖锐的和他说话,眉头紧锁,面色潮红:“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李拾光继续后退,双手防备地竖起,“谢成堂,我们算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扶起自行车准备离开。

  她再也不想和他纠缠上了,纠缠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离婚,现在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半点牵扯。

  他一把抱住李拾光,唇就要向李拾光压去,李拾光反应特别大,几乎害怕地狠狠推开他,声音都大了几分,厉声冷喝:“你干嘛?”

  谢成堂被吓了一跳,李拾光还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语气里掩饰不住的不耐与排斥。

  就在谢成堂一愣神的功夫,李拾光跨上自行车就要走,被谢成堂眼疾手快的一把拖住自行车后座。

  李拾光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气的她恨不得回头狠狠甩他两个巴掌。

  一直都这样,从来都这样,半点不顾及别人,永远的自我为中心。

  李拾光气的浑身直颤。

  她把自行车狠狠一推,解下身上沉重的书包狠狠向谢成堂砸过去:“你到底想干嘛?你神经病啊?你知不知道我在骑车?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拽那一下我有多危险?我脚背刚刚被你拽倒自行车砸的到现在还在疼我都没说你了,你还上瘾了是吧?”

  她越说越怒,拿着书包狠狠砸了他好几下。

  谢成堂被打的举起手挡在脸前,被她砸的直往后退。

  书本重量不轻,书的拐角砸在身上很疼。

  谢成堂被狠狠砸了几次后,也火了,一把拽住她书包抢了过来狠狠扔在地上:“你打够了没有?”

  “没有!”李拾光对上他就没好气:“你也知道疼?”

  黑暗里,两个人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为什么没来?”谢成堂固执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要考大学!”

  谢成堂脸色忽然软了下来,有些委屈地说:“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等了你多久?我昏倒被人送进医院,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结果一见面你就打我?”

  十九岁的谢成堂还远没有二十年后的老奸巨猾嚣张狂傲,此时的他眉宇间尚有些青涩桀骜,此时他英俊的面庞上脸色潮红,神情委屈,深邃的眼睛泛着湿漉漉的光,即使是深知他内里什么德性的李拾光也忍不住心中一软。

  可想到十多年后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小三小四小五,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算了!”李拾光神情冷凝,眼中再没了过去的半点柔情。     谢成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单方面通知你,你被甩了!甩了懂吗?”李拾光是怎么打击他怎么说,心里十分痛快。

  谢成堂若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就不是谢成堂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住着她,让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谢成堂!你发什么疯?”她使劲的挣了挣。

  她力气再大也挣不脱谢成堂,谢成堂手长脚长,常年打架导致他力气很大,李拾光几乎被他完全的埋进胸膛中:“你个神经病!”

  谢成堂也生气。

  他长了十九年,还从没被一个女人如此下过面子,还被女人打。

  可越是生气,他抱的越紧,也不知为什么,他心跳从未跳的如此快过,胸口中似是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离开,他拼命的想抓住,却抓不住。

  只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种空虚到绝望的感觉才稍微好受了些。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分手。”他在她耳边不停的亲着。

  气的李拾光狠狠一脚跺在他脚背上。

  谢成堂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松开她,抱着脚跳起来,怒吼道:“你来真的!”

  “我像开玩笑吗?”李拾光恨恨地擦着耳朵和脖子,像怕沾了病毒。

  谢成堂最恶心了,脏,脏的她都不敢碰他,生怕被他染了传染病。

  她那种仿佛在看全世界最恶心的病毒眼神一下次刺痛了谢成堂,谢成堂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狠狠摁在墙上,强吻。

  李拾光都快被他恶心哭了,对他又踢又踹。

  谢成堂像是铁了心,哪怕被她咬的唇齿间净是血腥味也不放开她,直到她哭。

  李拾光蹲下身抱着腿狠狠哭着。

  谢成堂被她哭的手足无措,也蹲下身轻轻抱着她,心疼又内疚:“我让你哭了。”

  被李拾光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谢成堂都被打懵了,他还从没有挨过人耳光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李拾光又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三个巴掌打下去,心里总算舒爽了。

  她抹抹眼泪,站起身,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警告地指着他:“别跟着我,滚开!”




第9章 【加更一千字】

  谢成堂简直要气疯了!

  她居然打了他四个耳光!他居然被女人打了四个耳光!

  这下他不仅是脸色潮红,连眼睛都红了。

  气的!

  他从小就不好好学习,从开裆裤开始就带着一帮小弟从这条街打到那条街,基本算是从小打架长大的。

  因为打架厉害,也有点脑子,还有点蔫坏,被小伙伴们奉为老大,从一条街霸,到校霸,到N条街霸,总是无往不利,手下有相当一批跟着他四处惹是生非的小弟。

  但他有一点好,就是不打女人。

  两人在一起近二十年,在她第一次发现他出轨,到后来的近十年中,她打过他不知道多少个耳光,每次他都站在那任她打,等她打完了,他就来一句:“气消了吧?”

  她简直要被他气死。

  他也很放得下脸皮,被打了耳光也不生气,反而过来哄她,有时还自己抽自己几个耳光,说怕她打了手疼。

  有时候被她耳光抽的火气上来,不用她抽,就自己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耳光,还一边抽一边愤怒地瞪着她:“够不够?够不够?”他拖着她的手往他脸上招呼:“不够继续打,往这打!”

  他以为他以退为进她就会放过他?她二话不说真的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大巴掌,有时抽脸上,有时抽胳膊上,打的他没脾气。

  有时候要出去谈生意,还顶着一脸巴掌印,被人在外面取笑家有猛虎,气的他好几天不理她,在外面却笑着说:“被老婆打两下有什么要紧?她们能有什么力气?男人让着点女人,那永远不叫怂!”

  生意伙伴指着他脸上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哈哈大笑:“是,是,没力气,女人都没力气。”

  在外人面前,他也十分给她面子,十几年如一日的给她拉椅子开车门,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是以即使在非正式场合,他经常带不同女子出现,在别人眼里,他依旧是个爱家爱老婆的好男人。

  他这些对她伏小做低的做派,不仅没有让人觉得他没用,反而让人觉得他有风度,这番做派也为他取得不少人的好感,其中就有她父亲的发小,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六叔的提携。

  可以说没有这个六叔,就没有后来的谢成堂。

  然后在政治斗争时期,谢成堂将六叔以聚众斗殴和行贿的罪名送进去关了一年多,等六叔半白了了头发出来,他已经乘机吞并了六叔大半公司,一举做大。

  每次吵架,他也是保证的话说了一大堆,又是送礼物,又是一起去旅游,同样的错下次依然会犯,属于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典型。

  到后来,她已经对这个人绝望了,他说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她也懒得再打他了,只要他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

  可他偏偏死皮赖脸,既放不下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愿放了她,让她遍体鳞伤。

  他始终不明白,外面那么多女人都是这么过的,为什么就她过不了。

  金银珠宝,钻石包包,该给的该送的,他的财产有她一半,为什么她就是不满足。

  她问他:“你现在也有钱有势,名车名表什么都不缺,我也出去找鸭包小鲜肉,你什么感觉?”

  “那不一样!”他烦躁地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们怎么能一样?”

  “你也不过比我多了根东西,淘宝上一搜一大堆,有什么不一样?”

  这样的问题两人争论了无数次,两人都争累了。

  谢成堂扶起地上的自行车,递给李拾光,问她:“你还喜欢我吗?”

  见他好好说话,李拾光也不愿意剑拔弩张的:“不喜欢了。”

  谢成堂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声音大了起来:“我不信。”他又想过来强吻她,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两个人还相爱似的,被李拾光眼睛一瞪,止住了动作:“是不是你爸爸妈妈说了什么?他们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好累啊,怎么就几十年如一日的说不通。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俩的问题为什么往我爸妈身上扯?是不是把问题推到他们身上你就好过些?”李拾光不耐烦地道:“是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她用食指指着自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迎娶高富帅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你!”她食指调转方向戳在他身上,一字一顿:“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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