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太岁传奇(30)

惠宁听雨轩 2020-04-11 23:30:12

癞痢被枪毙的时候,被打了好几枪,这事被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事,是不是与赵寡妇的活动有关系,可大家谁也不敢说。

花太岁去陪同赵寡妇去给小媳妇上过坟后,接边好几天都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大队副主任这个时候,也抛弃了之前小媳妇与她的恩怨,日夜伺候着花太岁。虽然副主任的丈夫,心有怨言,也不敢明说。现在对于他来说,只要大队不再开什么批斗会,他就已经感恩了。所以,听说花太岁病倒之后,自己的老婆天天地去伺候,他也不敢吭半个声。

自从自己被打成“坏份子”后,他的一儿两女,为了和他划清界限,不受他的牵连,早已经不再和他往来。在生产队,确实也不用他再去上工了,只是看在他老婆还是副主任的份上,给了他一份放牛的活。一大旱,天还没亮,他就赶着牛出去,等生产队上工要用牛的时候,他得把牛送到用牛的人手里,然后到中午,收工的时候,再把牛赶出去吃草,到下行上工的时候,再把牛送到用牛的人手里。然后晚边上收工的时候,再去把牛接回来,去有草的地方吃草。

生产队同样做着放牛工作的,还有一些队里小孩。这些小孩都是读书的,上学之前放牛,放学之后再放牛。他们的时间相对要灵活一些,只要事先和生产队用牛的人说好,然后放完牛把牛系在哪里,或者用牛的人用完牛后把牛系在哪里,等他们放学回来后去放。

但是,他不行。因为他是“坏份子”,必须得接受贫下中农的改造,如果改造态度不好,生产队随时有权力召开批斗会,将他批斗和番。

尽管,他再三跟人说,他不是坏份子,是大队的人搞错了。但是,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辩解。

也有几个积极批斗他的人,会对他说:其实,我们也知道,你并不是什么坏份子,而且你人并不坏,还是个好人。但是,我们批斗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是上面定的呀!从内心,我们还是相信你是好人的!

但是,越是说这样话的人,批斗起来的时候,越比别的人狠!

 

等花太岁病好的时候,已经进入双抢季节了。

所谓的双抢,不是今天要打击的“抢劫、抢夺”,而是夏天在农村进行的“抢种、抢收”。

春天种下的稻谷,一到了成熟的时候,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收割上来的,不然遇上阴雨天,或者过时没有收割,可能就会在湿润的水田里长出谷芽来,那样的谷子,粮站可能就不收了。而且,吃起来也不好吃。稻谷必须一成熟,就赶紧收割。收割之后,必须在把二季稻子给种下来。因为日照需要的原因,如果没有赶在立秋前把二季稻给种下去,产量就会大大地降低。

所以,在农村,一年到头最累,也是最忙的时候,就是双抢季节。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一天早,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生产队的队长就开始在村里吹响哨子,催社员去上工了。队长安排好哪些人哪些人去割哪片田后,大家就各自按队长的安排去收割,一直到上午七八点钟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女人,就将做好的饭,用小木桶或者一个大大的碗装好,再装上炒好的过年杀的猪腌好的腊肉或者干鱼鸡蛋诸如此类平常不舍得吃的好菜,装上一葫芦的茶,一并送到田里去。等家里人吃饱吃完了,再将碗筷收拾好回家。

等到半中午的时候,又煮些米皮面条之类的东西,再送到田里去。这个叫上午的点心。因为体力消耗大,所以,一日三餐是不够的,这个时候要一日五餐。

中午的时候,因为天气太热,所以一般都回家吃饭。吃过午饭后,就在地上随便一躺,然后休息到大概三点多钟。醒来后再吃下午的点心,等生产队长的哨子又响了。于是大家又顶着烈日,去下田干活。

这时的田里,水是发烫的,脚踩进去,第一下往往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缩回来。再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割稻,是一件很劳累的事,因为一弯下腰,就不停地割着。动作慢的人,会被人家远远地拉在后面,他面前的那一溜子稻子,会长长地如一块牌,挂在他的面前。当别人从田的这头割到那头,已经坐在田塍上休息的时候,你必须得把你面前的割完,才能休息——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你已经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新的一轮,早已经开始。

那时,似乎打谷都是全靠人工的。就是一个谷桶,四方的,有点象一个巨大的斗,下小上大,趟开着口子。然后,这打谷桶的一边,用一个竹子编的席子围着,两人个抓起一把稻子,使劲地在打谷桶的边壁,咳嗬咳嗬地打,直到把上面的谷粒全部打干净为止。

到将近天黑了,大家把谷桶里的稻谷装起来,一人一担地挑回生产队的仓库。一堆一堆地堆在晒谷场上。第二天,马上有专门负责晒谷的人,把谷堆扒开。如果不及时扒开的话,第二天,这谷堆可能就要发芽了。

然后,大家回到家,就在家门口的小溪里,洗十净自己身上的泥土后,回家吃饭了,准备着第二天的劳累。

割完了一块田,马上就有人跟上来,用一种中间有是个粗粗的圆轴,轴的周围装上牙齿状的木片儿。两边则是各有一条木条,前后是两块板。干活的人就踩在前后的木板上,让牛拖着,使中间那长满牙齿的圆筒滚动着,把割过的稻田的土,再次被打烂。打烂,马上开始二次插秧。

第二次插秧种的稻谷,就是晚稻了。必须赶在立秋之前,把晚稻全部种下。

插秧是件很讲究的活,必须插得横竖一条线,这样在耘禾的时候,就方便多了。所以,一般都得很从田头到田尾拉上一条线,再沿这条线先插上一排,把田一排一排的分成许多长条块。大家就沿着这个长条块把秧给插下去。

抢割的人们,把收割来的谷子一担一担地挑到生产队仓库的门前,然后倒在仓库前的晒场上,专门负责晒谷的人,再把一堆一堆的谷子摊开,一遍一遍地翻晒着稻谷。

然后先用竹扫帚,反谷子里的稻叶什么的扫出来。等到晒得差不多后,就用风车一次次地扇,把瘪的和那些细碎的杂草什么的给吹干净。

晒好的谷子,就被一堆堆地堆进了仓库,然后管理人员用一个大大的印子,往谷堆上盖满了印。

这个印子,估计比乾隆皇帝的印子还要大,有尺把见方。上面阴刻一个大大的谷字,往晒好的谷堆上一按,便是一个谷字了。

保管员把每一堆谷子,盖满了“谷”字后,便将这个印带回家了,第二天,仓库里的谷子没有没被人动过,一看就知道了。

双抢结束之后,生产队就开始按人口分粮了。

现在,农民早已经不吃早米了。大多这种旱米,也只是用来做饲料用。但那个时候,许多家庭在这时,已经青黄不接了,急着生产队发点早谷子,以便度过粮荒。

每家每户先按人口,分上一部份后,其余的,除了留下的种子,全送到粮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