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 · 闲言碎语】黎化 / 片言两则

人生闲言碎语 2019-12-02 16:40:20






黎化片言570

    念奴娇.清晨感怀

清晨踏雾

正楡树初老

柳残声息

飒飒西风五更度

换得粼粼澄碧

怜我单衣

诗情不老

踯躅行行泥

横河桥畔

有心惆怅吹笛

还是去岁桥栏

今年秋叶

誰赋词新意

坦荡余生血犹热

蘸得几行墨迹

南山禅钟

消散云熹

忽忽儿湮灭

且将长短

咀嚼抛向孤寂

         2017.10.20晨



黎化片言571

    昨日下午,应邀去黄海边的江苏省通州监狱采风,来接的车上就我一人,决定带上女秘书同行。

     这女秘书随我已几十年了!是我儿子他妈。

    没想到,监狱政委安排接待我的警官,竟是她三十年前的学生~~如今已是两杠三星的一级警督!

    另两个警官,小范书记的妻子是教师,小冯亦是教师出身。

    自然亲热,有说不完的话。

    三十多年前,我在人武部工作时来过这里。那会儿是农垦农场,有大批知青,文艺演出很是活跃。至今我记得,一个美丽的江南女知青让我量过她的纤纤细腰,刚好两拃。

    1984年严打时,这里恢复为劳改农场。

    如今,有警察和职工800余人,在押犯2000多。

    王主任介绍,他在这里工作已二十多年,起初的日子特别艰苦,但也轻松。他是骑着自行车带犯人下地的,犯人们争相讨好拍马屁,劳动间隙,总是把他的车擦得錚亮,也有犯人主动下河捞鱼摸虾给警官送礼。瓜果飘香季节,狱警自是近水楼台,可以暢怀尽情大吃.....这些事儿,让我感觉十分新鲜。

     都属往事,如今,农场均已外包,监狱已是规范化管理了!

    我希望进监区看看。

    管理极严。尽管有三个警官陪同,进去还是过了不少程序:看身份证,寄存拎包手机,登记,安检....入内,得经六道门。没有警官陪同,毫无出入的可能。

    看过美国的《越狱》,情节匪夷所思,相当精彩。但我估计,故事不可能在此出现。三道铁丝网、高墙,身手再矫健也翻越不了!

   接见室,有两个年轻的犯人和亲人隔着玻璃谈话。

    内侧的墙上贴有提醒:你的谈话受到监听,请用普通话交谈,不许说外语、方言、打手势等。

    玻璃窗外的年轻女人颇有几分姿色,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似有些难堪,转过了脸。

     完全是一个陌生得难以想像的隔绝世界!

     院里,十几个犯人正在接受严格军训,每个人身边都站两个穿红马甲的监督者。看他们的抬腿、踢步,都中规中矩,让我想起当年服役时新兵连的日子。

    王主任告诉我,这都是些不服管教的犯人。

    犯人宿舍,有书架,有卫生间,几乎所有用具都是塑料制品。被子都叠成豆腐状,特整齐划一。看了看书脊,大多是文学作品,我的书架上也有收藏。每天,给犯人看书的时间很有限。

    听介绍,牢房里天天都会有检查评分。犯人誰都想着加分得奖,你稍微马虎,别说应付检查,都过不了同狱犯督促的这一关!告密和相互检举揭发,在这里是受鼓励的。

    进禁闭室看了看,软包装潢,防止犯人撞墙自杀。

    除了矮床,别无长物。

    突发奇想:我似乎应该在里面呆个几天,对着空荡荡的墙苦思冥想,省视内心,弄清楚我从何处来、我向何处去的永恒人生疑问。

    十来天的单独囚禁,除了门底下送饭的小窗口,与世界完全隔绝,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恐怕一般人都受不了。

    去食堂。做饭做菜的都是表现好的在押犯。

    所有的炊具、用具都很干净,碗筷都消毒。犯人洗菜一丝不苟,切菜是自动切菜机。

    看样子伙食不错,有个犯人在做十几碗排骨面条。估计是给病号单独做的。

    另几个犯人在做大肉包子,馅儿新鲜诱人。我想尝尝,可惜没到上茏蒸熟的时候。

    整个感觉,食堂比社会各单位和饭店的厨房都整洁卫生,足以让人放心。

    接着去制衣车间。

    犯人们干活和评分、减刑挂钩,很卖力,劳动效率也高。

    另一个清晰的感受是,犯人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状,见到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高喊一声:警官好!

头一次遇上,妻子惊得一跳。

    规范管理,避免了许多弊端。誰都别指望凭借某种关系能得到额外关照,一切都透明化了,什么事儿都在严格的监管之下。

    在里面转了近两个钟头,出来便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强烈意识到了蓝天下自由自在的可贵。

    犯法服刑,如今虽无饥寒之忧,但那种刻板、机械、时时刻刻被人监督、监视的生活,对誰都是一种折磨。

    真的应该让从政、掌权的人们都进监狱体验一番,以此作为警示提醒。

          2017.10.21晨


作者简介:黎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专业编剧,南京晓庄学院客座教授。中国作家协会重点创作工程签约作家。

        出版有《江海祭》(长篇小说)《话说陈独秀》(人物传记)《闯荡南非洲》(长篇报告文学)《心灵叩访》(随笔)等文、史、哲著作十余部以及《瓦匠女人》等大小剧本二十多部,计800余万字。曾多次获曹禺戏剧奖编剧奖和省、市"五个一"工程奖。

        其作品以思想深度和历史高度见长,中国作协和江苏省作协多次召开黎化作品研讨会,《文艺报》发表专版评论,称之为思想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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