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军上枧冲的分工会

文学与化学 2020-01-08 19:35:10







冲军上枧冲的分工会

段先祥

(文中图片全部来自网络)

生命是精彩而富有挑战的,当对生活有美好向往之时,当对现实生活有点看穿之时,都会产生这样的怪想。

得罪了余光头,1993年下学期,和我1992年下学期看到的打虎将下小学一样,有着惊人的相似,我也正赶往中心小学参加开学工作安排会议,其实根本就没有悬念,都是同事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我更凄惨,那时方月舒钢在学区大会上做了检讨,调离了八溪冈,白水调往县职中了,丁页调往北斗星小学,刘老师被迫留职停薪了!佘主任来了一个一网打尽!边走不免又想起了丫叉坪学区的教师大会,以及那教师大会上的各种情形。 

方月做了检讨,向余校长认错,怎么能骂娘呢,我怎么能肏余校长的娘,根本就不是一辈人,犯了上了,不就只是没报旅差费,没报那么多么,他娘没有诺我,我只是为了发泄,肏死你老母亲,怎么能骂这样的话,我认错,向余校长认错,今后保证再也不骂肏你老母亲了!希望同志们老师们不要学我,以我为戒!下面稀稀疏疏有些掌声!不大一会儿,教师们又狠心热烈的鼓掌,掌声此起彼伏。我想到了鲁迅的《药》:

“这是包好!这是与众不同的。你想,趁热的拿来,趁热的吃下。”横肉的人只是嚷。

“真的呢,要没有康大叔照顾,怎么会这样……”华大妈也很感激的谢他。

“包好,包好!这样的趁热吃下。这样的人血馒头,什么痨病都包好!”

外校老师有的还询问了事情的始末!八溪冈的老师又不厌其烦的描述!有几个胆大的喊,这娘骂得好呀!我也想骂!静一静,静一静,主持拍了几次话筒,那电流回声尖锐得异常刺耳,下面是舒钢做检讨,段先祥做准备。 

舒钢也上台做了检讨,不该说余校长有两个老婆,更不该说余校长送了很多东西给佘主任,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然后又讲了很多自己的不是,差不多把曾经的不愉快全部说了,都是我的过错,与余校长没有关系,心眼小,不容人!然后就是引以为戒,不要学我!

舒钢是怎么讲完的,我搞不清楚,没有那种心思,马上就要轮到我做检讨了,反正也写好了,肏他老母亲,真是不值,他们做了检讨也就调走了,我呢,没有起要调这个心,还要在八溪冈干!不过上台做吧,也没有关系,又不是我一个人,不散面子,面子算什么!也就几句话,也风光风光,还没有在全区教师大会上讲过话呢! 


只听得老师们骂娘翻天,狗肏的,那样的狗校长还不能骂?还要老师做哪门子检讨,真是见了鬼了!寒了心了!看来,官越小他妈的毛病越多,越怕人说!一个小学校的校长,就是官了,就是是个官,妈妈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也忘了,为人民服务也忘了,全他妈的偷鸡摸狗了!群情激愤,会场秩序明显出现了混乱,干了不该干的事,难道还不允许人说了,这样的屄校长该打呀,八溪冈的老师太善良了!只见台上的几个领导在交头接耳,然后主持宣布,由于时间有限,段先祥的检讨就不做了,但是绝不姑息养奸,区里是要严肃处理的。

八溪冈出了名了,别的学校老师上台讲经验,八溪冈老师上台做检讨,然后佘主任号令现校长,贺校长,彭校长,肖校长,陈校长,余校长等校长讲心得与体会。 

余校长一上台,开始就是怎样严整校风,怎样教育年轻教师,以例为证,让他们迅速成长,一句话,粘禾草糯禾草只要头到除得好(这句话是我们农村丈夫教训妻子的俗话,关键是第一次,第一次教得好就会服贴),下面的老师起了哄,就是那个狗校长呀,有的人仍了硬土块,报告做不下去,草草收场。 

正在热闹之时甫余县教育局来了几个人,要求老师们热烈欢迎,掌声也稀稀啦啦, 由管人事的伍副局长做报告,伍副局长说,丫叉坪是一个大区,为什么教育就是上不去?今天整这个,明天整那个,今天把这个调到小学去,明天把那个调到小学去,全在内耗,搞什么教学?嗯,嗯,小学也是学校,就不要人教了,不听话就调小学去,哪有狗肏的讲这样的话?嗯,嗯,那是工作需要,是灵活安排,是调整岗位,老师们啦,不是整哪个人呀,是为了缓解矛盾,嗯,嗯,一个学校要调出十来个老师,我就把这个狗肏的校长调了!这一个上午的会,根本就是告诉老师们,听话,不然的话,有你好瞧的。又经过一番折腾,宣布,老师们散会,各校长留下来,下午公布人事! 

我当然是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小学,小学正缺老师呢?!我又想起打虎将离开时还有几颗鞭炮响,而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走进了中小的会场!中小的老师们带着并不惊奇的异样的目光。就在那一个刹那,似乎又有点后悔,我又想起昨天,北斗星中学的张主任,肖校长请我到小店子随便吃了一顿饭,找我说,上他们中学,不要到小学去,我说,干个一年,我一定要调回去了,不管怎样,一定要走了!他们看着我坚决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真可惜,我们缺,狗肏的不用。想着想着,就听见,张主任分工了,段先祥,枧冲教学点,我并不惊讶,现校长早就告诉我了,被冲军到枧冲了,现校长告诉我时,明显带有一股嘲笑的气味,看你还和校长对着干吗!只听见,他妈妈的屄,哪有这样整人的,一个外地人,今后还有几个外地佬愿意在八溪冈干!又有点惊醒,有几个老师明显在骂娘!张主任,嗯了一声,谁叫他得罪了余校长,区里,乡里都一致坚持,我们也没有办法!光冕堂皇是工作需要,去吧,也好,大小也是一个教学点校长了,张主任又带有无奈的口气!这会,我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只知道到枧冲了,急需要知道怎么走,在哪儿。 

可是人其实生来就是动物,是动物自然也离不了自然界优胜劣汰的竞争。老子曰:人之初,性本善。我觉得对,想不到,本来善良的我,几乎童贞稚嫩的我,经过余校长的训练,心性都变了。环境可以改变人吧!说到动物的竞争,往往是残酷的,生死存亡。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理解和体谅你的人少得可怜,甚至一个都没有。自然界中,劣汰的结果往往不是死亡就是灭绝,这绝非危言耸听。就好象在宽广的草原上,我就是一只无助的羊,而余光头就是那只残酷的狼!逃跑在悬崖边,在绝境中望倚角能做最后的一搏,尽管我知道,后面可能正有一只狮子,流着涎水,正有着一股可以闻到的饥渴! 

我知道了被冲军到一个小教学点的这一消息,我就和老婆商量,说,我有几个同学早就自己提着档案跑到外面去了,有上新疆的,有上深圳的,有上厦门的,还有上海南的,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都没有饿死,我也想出去闯闯,说不定也能有点儿出息,老婆说了要商量后再说。第二天,岳父老子说,年级也大了,自己都养不了,没有能力养你老婆和儿子了,要自己养,要自己带着老婆走。我知道是最后的结论,不能走,自己屙的屎必须自己处理,自己吃掉!岳母是一个百分之百的老共产党员,看着这事,也做了最后的努力,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怀着私心,但是是一张气愤的脸,怒冲冲找了老大哈委员,乡政府的官员们早就不把他当盘菜了,委员说,没办法,我也不同意,那些个狗日的,不知道拿了别人的什么好处,非要这么干,上面怎么用了这样的势利人,没有我们老党员硬呀,毛主席呀,周总理呀,你们也不起来看看,怎么不下个判决书,拉出去,全他妈枪毙了,这群王八蛋,岳母听了好像很解气,反倒做了我的思想工作,哪里教书不是教?弄得我好气又好笑,我说,知道怎么做了。 

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高中语文彭靖武老师上鲁迅的《阿Q正传》,想到了那声,

得得,锵锵!

  悔不该,酒醉错斩了郑贤弟,

  悔不该,呀呀呀……

  得得,锵锵,得,锵令锵!

  我手执钢鞭将你打……”

还有老师说唱的声音,得儿锵锵,哈哈哈,当然记忆总很模糊,课本上的最后一段,老师很有激情,至于舆论,在未庄是无异议,自然都说阿Q坏,被枪毙便是他的坏的证据:不坏又何至于被枪毙呢?而城里的舆论却不佳,他们多半不满足,以为枪毙并无杀头这般好看;而且那是怎样的一个可笑的死囚呵,游了那么久的街,竟没有唱一句戏:他们白跟一趟了。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狗日的余甘牛把你整恨了,老婆闺中好友的丈夫了,是在文老师了,老婆讲过,当然并不陌生,他说,跟我走吧,到我家里去吃饭,今后呀,早上上去到我家吃早饭,星期五晚上回来,到我家吃晚饭,枧冲呀就从狗儿坪上去,大约十多里山路了,全是上坡路,上面呀,山青水秀,民风醇厚,世外桃源!然后迅速有几个老师围了过来,询问,段先祥,叫你做检讨,你没有做,他们的检讨做得真好,老师们都拍手称快呢,不知道你的检讨写了什么,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弄得我脸红红的,腮鼓鼓的,幸好,张主任在台上喊,安静一下,让我先讲完吗,还有很多事呢,段先祥的事,会后再说,有的是时间。先汇报根据上期上报的情况,公布一年级的招生情况,这可是大事,老师们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也听不进去,依依呀呀根本不知道张主任讲了什么,因为宋老师早就告诉我了,枧冲呀,这一期,因为隔了四年没有招一年级学生了,所以符合就读一年级的共有9人,另外还有6人分别是4岁3人,5岁1人,6岁2人,只有6岁的两人是个难题,明年呀不可能招一年级,所以呀难处理,我只报了9人,这9人呀,11岁的1人,10岁的2人,9岁的3人,8岁的1人,7岁的2人,如果是4年后再招一年级,村民们会有意见的,难度大呀!我确得宋老师有点稀里糊涂,讲得颠三倒四,反正意思很清楚了,只有9个学生,另外还有6个是要处理好的。也就是说,今年是个学前班与一年级的复式班,你明年如果还要继续干,就是个学前班,一年级,二年级的复式班,让你不敢依次类推。 

后来,张主任说,大理段氏段先祥留下来,其他人各自去领教材,今天打好包,可以请人担,也可以自己担上教学点,要看你与村里的关系了,话不多说,散会!

中小校长及中小相关领导,留下我单独谈了谈,怎样去搞好工作,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说,刚才在开会时,想了一幅对联,当然肯定对不上,也不是正规的对联,我念给你们听听,就是我想说的话了:

上联是:黄口一小儿,干尽坏事,棒其苦爹,已改名换姓

下联是:绿上两大点,净绝好情,挺他甘娘,要休妾跑妻

那横批呢他们又急着问,我说没想好,校长老家说,就用你不喜欢的二个小人吧!我想说的是乳臭未干也可以呢,但我没有说,只是点点头,说,正是! 

我想,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懂,我说,我学过《阿Q正传》,一年之前,他曾在山脚下遇见一只饿狼,永是不近不远的跟定他,要吃他的肉。他那时吓得几乎要死,幸而手里有一柄斫柴刀,才得仗这壮了胆,支持到未庄;可是永远记得那狼眼睛,又凶又怯,闪闪的像两颗鬼火,似乎远远的来穿透了他的皮肉。而这回他又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更可怕的眼睛了,又钝又锋利,不但已经咀嚼了他的话,并且还要咀嚼他皮肉以外的东西,永是不近不远的跟他走。这些眼睛们似乎连成一气,已经在那里咬他的灵魂。

他们都笑了笑,干脆点,来个直接的,狗日的余光头,散(丧的意思)良心,肏死你老母亲,你呀(爹的意思)死早了,老婆也跟人跑了,戴了绿帽了!我说,是你们说的,我没有说!张主任笑了,我代你说了,哈哈哈!

然后他们做出了安慰我的模样,又反复强调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干一年,然后跑吧!我学会了佘主任的微微点头!而一丘之貉这个词我始终没有说出来!这也是历练的结果,后来经过我的接触,确实不是!我也就很庆幸了,我觉得我成长了,又要感谢余校长的残酷训练!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要想很好地生活,你的妻子儿女要很好地生活,你的全家要过得很好,衣食无忧,天天快乐。肯定的是,要靠你自己,而且只能靠你自己,靠你坚定而痛苦地努力奋斗。感恩是说感谢别人给予你的帮助,余校长给过我帮助吗?给我留下的全是仇恨了!在后来的生活中,好像也产生过感激的念头,那是老师过关普通话,我顺利过了二乙,离二甲差0.5分,就因为一个多音字想当然了,不然就二甲了!全是余校长的功劳了,逼着我学了拼音两年,上了一年半小学语文的结果了,也离不开自己刻苦的学习!

当我教着学生,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白毛、绿水、红掌、清波,相映,色彩鲜艳的词组给人以鲜明的视觉形象,浮、拨两个动词生动地表现了鹅游水嬉戏的姿态。心中似乎又有一种豪情壮志。人一定要有志气,别人越是瞧不起自己,越是要让别人瞧得起。这里其实不是耍横,而是要去了解自己不足之处,自己让人家瞧不起的地方在哪里。从而,要去努力,要去证明自己,也是完善自己。

 

当我教着学生,10可以分成 0、10,1、9,2、8,3、7,4、6,5、5时,我就想到了,感恩那些曾经唾弃过我们的人吧,他们最有可能成为你向前奋斗的动力,那时我向老婆信誓旦旦,去考研究生,也骗了老婆相当一段日子,但是并不是我不学,而是我不能去考,妻子儿子吃什么,那就是现实,感恩余校长使我更实际、更实在、更现实!

当我吹着哨子,叫一二一,立定,向前看齐时,我就想,坚定地向前走吧,不要回头,枧冲的教学可能是你一生教学生崖中最为幸福的回忆,不足40平方米的操场中,留有你奋进中的神态,那是你最美的样子。

在枧冲晚上无事,又想起往年求学时的一腔热情,如今落得这般模样,容易想起小时的趣事,吹肥皂泡。

 

七色光

段先祥1992年10月10日

1

那一天起得很早

拿一根圈了个不象圆的稻草

而浑浊的液体在那自做的水槽

拈着根无关的丝线轻轻搲舀

鼓着膀子不断地吹嚎

长长明亮的椭圆在悬空巍摇

抖抖就挣脱了镣铐

妍丽分明就在上面突告

球面上的乱躁

也许是炫耀

那阵风使他乱飘

就是那个有尖的绿苗

沾着象鱼膘

就是洒洒泪水滴落的恼

不再存在推敲

只是一个美丽的水泡 

2

就在这有风的路口感冒

透明的水球顺着这条四达八达的道

不断的摔抛

追逐哪怕跌倒

每一个上面都有着祈祷

不是为实现不了在逃跑

只有跑着才留下那一串串的捷报

你说是捞

我说是掏

他说是搞

还有人说是挠

太阳光忍不住乱捣

彩虹般套牢

全部集中在有七色光的泡

树枝头上的糟糕

远去的风骚

软了的稻草

不是因为风在乱号

也不是因为阳光的暴凿

只想做没有棱角的垫脚的哪个碎陶

再一次在那块石头上赴蹈

那声响虽换不了你的瞧

  但流的泪也能证明不是鸡鸣狗盗

 

3

不想被风吹大又受风的扰

托着空无的身躯被赞得浮飘

碧波荡漾破碎寂寞的拥抱

碰到壁上的那朝

繁星翻涌令人窒息的水泡

你的轮廓再也看不到

已触不到你的幻跳

我愿几世无宵

眷恋七色光的娇绕

瞬间的闪耀

尽量在那块青石板的上方炮掉

还能再次晒干成为肥皂

1992年10月10日 

忘了告诉你们,我那检讨写了什么话呢?大家不要学我,我揭露了余校长听易老师家墙根,听我家墙根的事件,佘主任说,领导不是圣人啦,哪能没有些毛病?是呀,余校长是监督我们老师呀,免得我们犯错误!可惜,我误会了余校长了,惭愧,到现在才领悟!向余校长认错,同时谢谢大家!(此处应该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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