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郭风情故事系列】之“捉奸记”

天堂门外汉 2020-02-20 00:28:18

       

      春柳的夫爷(温州人对姑父,姨夫的面称或叙称)严格说不是西郭外人,因“进婿”西郭,于是被动成了西郭外人。春柳的夫爷是位干部,许多西郭外人因此知道他,当时西郭外谁家出个干部,就像绣房里出了个大马猴,很惊奇的;西郭盛产的是拉车的、杀猪的、撑船的、打篾的、卖炭的此类人等,据考证,最近几朝很少出当官的。
            春柳一直对外炫耀,说她夫爷是57年参加工作的老革命,根红苗正,苦大仇深,伸出的手都是红色的。凡是春柳家里出了大小疑难事情,春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老革命。干部嘛,见多识广,手段柔软,会打官腔,也会撒谎,再棘手的事在夫爷眼里都是小菜一碟。夫爷常说“覅慌 ,覅慌,天下冇解决不爻的事干。”早几年,春柳夫爷在公社工作,后来调到西城派出所当所长。这西城派出所,正好管着整爿西郭地块,派出所里所长,官品几级无可比喻,纱帽翼放显微镜下大概有花生米这般大,但西郭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作奸犯科之人,淫妇奸夫之类见着所长,像夏天大中午不敢直面大太阳似的,赶紧躲进隐蔽阴暗之地藏了起来。
      春柳的爹,那位所长大人的姐夫,是个“一日不大颓翻,一夜困不着”的家伙,牛屄当饭吃。春柳的夫爷还未当所长时,他经常说自己的老婆人生白,拍胸脯,竖大拇指道:“西郭外没有第二个长得这样白的女人了
”!要是喝点酒了,竟然说自己的老婆臀香,香得好比月季花开在九山湖边。自从妹夫当上派出所所长以后,春柳爹牛屄的对象就是这位妹夫,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这位春柳的夫爷简直就是关老爷转世,“忠孝节义”集一身,马列主义闪金光,久而久之说多了,西郭人真的把这位所长当神看了。

    
      西郭外地处城郊结合部,人等复杂,历年都有吵闹、打斗、邻里矛盾之类的治安事件发生,许多纠纷自靠民间协调解决,老流氓娒颓叔就经常处理这类事情,他像个族长公似的往往各打五十大板,有些人心里不服。于是有人出来撺掇春柳的爹跟他妹夫说说,成立个什么纠察队,类似于治安队之类的组织,来协调和处理这些人民内部矛盾。春柳的夫爷考虑一番,说,可以。队伍名称就叫“群防群治小分队”,队长人选自然就是春柳爹当了。这“半死老儿”喜欢出风头,如今手臂上挽了一个红布箍兜,头仰起马恁,神气万分,每天有空就带人巡查走访,处理大小矛盾纠纷,大街进小巷去,拿电筒,喊“不动”,快活着那。
        春柳的爹当上了这小队长后,酒喝少了,牛屄吹少了,正经事干多了,心里也活络了,许多人见了,都很礼貌地待见他,老娘客媛子儿也喜欢与他闲聊,话家长里短了。春柳的爹活明白了:人得做官,不做官活一世,就像一坨屎拉在草席上,抹掉,席一洗,一生就完了,什么都没留下来,只留臭气。于是春柳爹认认真真,积极负责地做他的小队长,虽然只是业余的,但他把小队长很当回事,毕竟这小队长是他一生中除了当新郎官以外,第二次当官。
       在“群防群治“小分队治理下,那几年西郭的社会风气确实有所改观,偷鸡摸狗的事,打架斗殴的事少了许多,群众反映的好像都是些男女之间暧昧的事:某某女的与某某男的前日在江边晒谷场上稻草堆里不知有何营生?某某男的和某寡妇某日夜晚进电影院看电影了,某某女的老公外出都两年了,某女最近反常得很,老是吐啊胃泛酸不知啥原因……?春柳爹实在闲不住,他根据这些新动向,告诫底下的人要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一面向妹夫汇报。妹夫说:“这些事有些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最好不要兴师动众,也别大张旗鼓,这是有政策界限的。真的伤风败俗的,可以揪出来,让人民群众知道,任何地方都是有阶级斗争的,别看平时风平浪静的。”春柳的爹对妹夫的回答不甚满意,什么叫查无实据啊?我一定要查个实据来,什么时候这爱吹牛屄的人也传染了整人的毛病,一天不摆着脸吓唬几个人连茶饭都不香。
       底下的小喽啰们据队长的指示,把西郭外会“共亲家”的可疑男女筛选一遍,几乎每个人都有奸情,几乎每个人也都没有。男女这事很难搞定,那些淫妇奸夫脸上又没有记号,又经常处在荫蔽战线,哪能像王八乌龟那样春雷一响就会自动浮上来呢?按常理,那几个寡妇相对会容易出事点,可她们一直规规矩矩地守着妇道,除了白天谶人时大奶子晃动几下,天一暗,跟鸡、狗、鸭子一样立马归窟睡觉了,一点都不异常。这让春柳的爹感到意外,他不相信男女底下的那玩意除了撒尿外就没别的事了?这“半死老儿”立誓要抓个现场,以此证明西郭外的男女也都是吃荤的。春柳爹把小分队的喽啰们撒去布点,及时回馈一些信息和小巷消息,对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进行分析推理,他们一致认为馒头巷的胡碧最近有些异常,值得查查。
       胡碧生性轻飘,身板结实,粗线条一瞧,原以为拉板车的;细细看,也是细皮嫩肉的,两腮有时赤红,犹如酒后上脸的模样。前几年,她的名声响彻瓯江南北、翠微山下,人称“板凳妆”。据说,那年她谈了一个对象,情到浓处时俩人竟然在一条板凳上做那事,不小心被人瞧见了,于是人们虐称她为“板凳妆”,也就为这事,胡碧一直嫁不出去,成了西郭外第一个有名字记录的剩女。胡碧不知有何魅力,那些男人们见了她,不知不觉底下就会启动静;而平常她厉害得很,不会随便,对西郭外的男人几乎每一个放在眼里,要不是情爱六段以上的高手近身不了她。西郭那些男的越是得不到她,越是造谣污蔑她,不管怎样,男人们对她的万种风情还是肯定的,谁都梦想把她哄到床上去。老光棍光林说,那个臀真叫有弹性,摸一下死了也愿意。
        原先消停了胡碧最近很晚回家,每次回家掏钥匙时嘴里都哼哼着,好像少女初恋般的高兴和幸福。春柳的爹曾经在胡碧身上擦过痒,被胡碧啐了一口浓痰在脸上,还说他是懒蛤蟆。如今风水轮流转了,这老娘客轮到我手里,没事也让搞出点事来。一想到这些,春柳的爹兴奋地像头配种的猪一样,乱哄乱闹,他决定亲自盯梢。胡碧在大桥头一个饮食店里当售票员,本来下班了应该往西走,可她好几天都是往东八字桥的方向走,这下,春柳的爹开心死了,妈屄的,这回总该出点情况了。盯梢几个礼拜以后,春柳爹发现了这胡碧经常下班了去油车巷一个两层的房子里。每次到了那屋里,一直到很迟才出来,有时竟然一夜没回来。春柳爹分析,这不是幽会男人,还会干什么?可仔细一想,人家又没结婚,就算和男人在一起也不算犯法,跟你什么关系啊?春柳爹纠结了,可又一想,那男的假如是个有妇之夫呢,那也算伤风败俗了,于是他想办法抓住那个男的。

    
     那天晚上九点多,路灯瞎了,整条油车巷漆黑一片,春柳爹蹲在那间房子对面的角落了吸了十来支烟,才等到有个男的从里面出来。妈屄的,还真有个男的!春柳爹一大口痰很力地咽下来,想上前盘查,可这地不属他管,他戴的红箍兜在这里没用,人家要是动粗挥拳,揍扁你也没话说。可不上去弄个明白,心里又不甘,胡碧那口浓痰常常使他抬不起头。就在春柳爹想来想去时,那人健步如飞早走出了巷口。从那人出了巷口那一瞬,春柳爹似乎觉得背影熟悉,他心里不觉地“戈登”一下。他飞也似地跑上前,在大桥头国营商店门口那盏明亮的路灯地证实下:这人是他妹夫,西城派出所所长大人。 春柳爹愣住了,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不知所措了,正在他心神不定时,他妹夫主动向他走去。
        “你盯我的梢?你是怎么发现这事的?”对于当过部队侦察兵的春柳的夫爷来说,这次是”大老师踏西瓜皮“上了,他在深刻反思哪个环节出纰漏了?怎么会让小毛虫盯上了呢?在所长犀利眼光盯视下,春柳爹无言以答,他这回是“哑佬屄匄贼妆爻,有苦讲不出”。心想:要是把这事捅出去,自己小队长没得当了,不仅胡碧,所有西郭的女人弄不好都会向他吐痰,而且对妹妹也没好处;不说出去,心里难受。这狗生的妹夫,天下女人多的是,怎么偏偏搞上胡碧这个破屄女儿? 他左右想说,可话到嘴里就是说不出来。还是春柳的夫爷一脸正经地说:“覅慌 ,覅慌,天下冇解决不爻的事干。我看你照旧当你的队长,不过,得眙牢你妹妹,不许捣乱”,说完,春柳夫爷甩开手臂走了,春柳爹尴尬站里路灯下,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派出所所长还是春柳夫爷,“群治群防”小分队的小队长也是春柳爹,可春柳爹当得不似以前积极,有点得过且过瞎混的样子。他喝多了逢人会说:“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千万不要捉奸。捉奸的人罪孽深重,会报应的。和尚、和尚,轮到自拉头上”。当然别人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任他胡言乱语去。
      “文革”结束后,春柳的夫爷官运亨通,做到了七品,至于身边有多少个像胡碧这样的女人,春柳爹不知道,他妹妹更不知道了。

   
        
      


 

                           本文故事情节、人物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你运气,可以买彩票去。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