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勇:年年过年年年忙,年年忙得没三十

麻雀校长张学勇 2020-11-27 07:32:44

今天翻电脑上的旧文章,无意中看到这一篇,读了读,心中仍然无法平静,虽然这一天,离现在已经两年半多了,但我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当校长的日子,那些受难为的日子,将是我一生的痛和回忆……所以,我经常说:“校长不是人干的活儿!但一般人也干不了!”


2015217  星期二 


年年过年年年忙,年年忙得没三十

 

    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放假前报的账还有各种补贴什么的,一直都未到账。放假时,我和老师们约好腊月十四五左右听通知到校领补贴。可是,一直到了情人节(腊月二十六)还没有动静。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还写了一首酸诗,我说不是因为过节,竟然没有一个人信——实际上,真不是!

眼看着兄弟学校的经费都到位了,我心里哪个急啊!比我更急的还有几个老师,家境比较贫寒,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询问。我觉得最对不起的还是我们学校外聘的三个老师,每月就1000块钱,还欠人家两个月没发。白天,小李还给我打电话说:“校长,年前我有事急用,能不能先从学校借点钱。”

我心里一酸,觉得对不起人家,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样吧,我估计到下周一钱应该到账了。下周一听我电话,如果钱还不到位的话,我先取我的工资预支给你。”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过来掉过去,怎么也睡不着!乱七八糟的事儿,如沉渣泛起,千头万绪,越扯越乱,眼涩得难受,太阳穴疼得厉害,但毫无睡意。

腊月二十七,腊月二十八这两天浑浑噩噩,心情很是不爽,宅在家里,想看书看不心里去,想写东西也不知道从何写起。一直期盼着会计的电话铃响起。可是,从日出盼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日出,眼看又要日落了,腊月二十八一天又要过去了。实在等不及了,便打了会计的电话。不料,却无法接通。

我心里那个急啊!又电话问兄弟学校的校长,得知她们学校也没来,心里又是宽慰又是担心,晚饭也没吃香。

“你看看你,像掉魂儿一样。没钱不会不发啊!过年还缺这几个钱儿啊?”看我萎靡不振的样子,老婆埋怨了不止一回,不止一句。

唉,她不是校长,怎么知道校长的苦啊!

晚上八点多,会计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我刚想给你回电话呢!咱的钱到户了!”

“真的?”顿时,我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几乎跳了起来。跟会计安排一番,要他明天早晨八点前务必从老家赶回县城,然后,我一个一个地给全校老师打电话——明天(腊月二十九)上午十点去学校领些补贴。

放下电话,我又找张纸,拉了个明细,预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今天早晨不到八点,会计小田给我打电话,我开了车先拉他去建行的几个ATM机碰碰运气,不料全部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来到了大泗水唯一的建行人工点,却看到门前早已经是人山人海。看看表,时间还早,但又不敢擅离。我们兵分两路,小田去ATM机前抢位,我随了人群堵在门口等候开张,人群中不时传出牢骚声,咒骂声。

上午915分,运钞车才来到,清点完毕,建行开张,人如潮水般涌了进去。建行工作人员事先写好了号码,然后由一个人分发,不料却被某人抢去,大家到处乱抢,大厅里乱作一团。好不容易捡了个号,仔细一看,傻眼了——A88!我的天!到中午12点也排不上啊!建行可是有名的老迂!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田那边了。

可是,ATM机上就是不放钱,后边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小田虽然霸占了第一个位置,却仍然束手无策。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一位顾客在自动柜员机上存钱,小田赶紧让给她位置。待她操作完之后,小田便将她存的钱取了两万(每卡每天限额两万)。我打心底里感谢那位大姐啊,她会不会是观音转世呢?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多了,在柜台这边仍然遥遥无期,我们只好驱车先去学校发放一部分。

来到学校,好几位老师已经来到,便打印了签字表格——因为昨天晚上有准备,发放得很顺利。老师们拿着七八百块钱去赶年前最后一个集市了,我和小田又折回城里,顺便还了几份小账,给城区的两位老师送去了补贴。可是,几份大点的账还没有着落呢?没办法,只能再去建行碰碰运气了。

先前的号已过,又取一个,一看离着还有40多个号。去ATM机取款,显示已经超过限额,只能排队到人工台了。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才觉得饥肠辘辘,才想起早饭还没吃,便沿路找吃的地方。大饭店吧,太贵,不敢去;小吃铺吧,便宜,但很多都关门回家过年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店,老板说只有面条和夹饼了。

这时,还讲究啥啊!填饱肚子再说!我们一人一碗面条,一个夹饼,就算是二当一了。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把这个公务卡上的钱,转到另一张建行卡上,不就能再取两万了吗?

我真是太聪明了!不由地佩服了一下自己,又赶紧让老婆把我的建行卡送过来。转账完毕之后,我们又在ATM机旁边排队,六个ATM机,我和小田各排一个,谁先到了谁先取。我靠!前四个排到时候正好没钱,又赶紧跑到最后两个机子排队。好不容易排到了,却只有2000块钱可取,我很失望——当然,我后边的人更失望——相比之下,我还是很幸运的!

再看人工台那里,挂起了暂停服务——柜台又没钱了。算了吧,我们先去还一份账吧,先把我们领的补贴掏出来垫上。

于是,我和小田开车去还学校的取暖煤钱——这可是个大茬儿!还完之后,我们身上就没多少钱了,小田还要回老家,便只好作罢。

回到家,我突然又有了新主意,先取自己的工资把应该还的账还上,等过了年,再去建行取钱补上窟窿。

说干就干,我拿着工资卡到农业银行去碰碰运气。还是农业银行给力啊,我一下子就取了8000多,又马不停蹄地还了校园文化版面钱、自备井的维修的钱、办公用品钱……

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本来说好下午回老家了,腿肚子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想动。

父亲打电话来,问我怎么下午没回去啊!我说,刚忙完。父亲“噢”了一声就挂了,听得出有点失望。

去年大年三十才把几十个学生救助的钱打到各个学生的账户,今年稍好点,不用学校一个一个地打了,可也忙到腊月二十九了。教育上的事儿,咋就这么多呢?教育上的活儿,咋就这么忙呢?

唉,年年过年年年忙,年年忙得没三十。


 




转变源于自我                 成长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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