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男主奋斗日常》~我是逗神~TXT全文阅读

欣冉小书屋 2020-04-19 02:5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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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生


  1968年12月1日,冬。

  大雪纷飞,晶莹剔透地雪花像漫天的鹅毛似的,四处飘舞,随风而落。

  幸亏,室内烧起一堆柴火,暂且驱除了冷到骨子里的寒凉。

  不过任窗外寒风怎么叫嚣,都抵不过躺在床上,正在使劲大喊的孕妇痛呼声,她此刻大汗淋漓,一头乌发全都湿哒哒地黏在她的额头前,将她的脸色,衬托得越发苍白。

  “妈,孩子的头出来没,我……我坚持不住了。”夏美月已经生了两胎,分别是一儿一女,按理说,应该很顺利了。

  没想到这胎比前两胎要困难,痛了她两天两天才发动,如今都快上午了,还没把孩子生下来。

  柳珮琴摇摇头:“美月,你再坚持坚持,等接生婆来了,妈给你炖鸡汤。”

  夏美月一听柳珮琴要给她炖鸡汤,连忙睁大眼睛,反驳道:“妈,不行的,我们家总共没几只母鸡,要是杀了给我炖汤喝,那明天早上的鸡蛋就少了。”

  “少了就少了,不吃鸡蛋没什么的,关键你生了孩子,要补补,不然这奶水下不来,可怎么办哦!”柳珮琴对大儿媳的这个担忧,表示不理解。

  他们家少吃一个鸡蛋,怎么了?

  哪里比得过她的身体,以及即将生下的孩子。

  夏美月见婆婆坚持,也是为她好,便不再多话。

  而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却紧盯着柳珮琴身后的方向,低声道:“妈,我肚子里这个不晓得要什么时候才出来,您快去看看平茹,她头胎,比我难多了。”

  “不去,我不去,她不是不放心我照顾她,非要把她亲妈叫过来,现在有她亲妈看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柳珮琴话虽这么说,但到底是拗不过大儿媳的坚持。

  专门跑到二儿媳屋里看了一眼,。

  岂料,霍平茹一看到她来了,张嘴就说:“妈,等会儿接生婆来了,你让她先替我接生,我真的快熬不住了,大嫂她已经生了两胎,肯定要比我轻松。”

  “是啊!亲家母,我看你大儿媳那么会生养,肯定没什么事。我家平茹就不行了,她头胎,没经验,没有接生婆看着,我不放心。”霍平茹亲妈冯英说得头头是道,倒不好让人回绝。

  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万一二儿媳真的不太好生,那接生婆自然是要让给她们。

  转眼,她看见她大孙子静静地站在院子内,虎头虎脑地望着他妈妈痛喊的方向,顿时叫道:“鹏鹏,快去看你爸爸和爷爷回来了没有。如果你看见了,你就让他们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兔子蹦跶,给捉一只回来。”

  家里两个都要生孩子,光杀一只母鸡补身体,恐怕还不够。

  “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去。”许修鹏是夏美月的大儿子,今年五岁,听话得很。

  柳珮琴看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跑到另外一个屋,瞧了几眼正在熟睡的二孙女许曼曼。

  这都吃饭了,曼曼这孩子还睡着。

  见状,她也不忍心给吵醒,任由这孩子先睡一会儿,等她把饭菜给做好了,再叫她。

  “琴姐,我跟你说实话,我只顾得上一个,另外一个就得靠你了。”饭做好,这接生婆就被她的二儿子许宝兴背到了她面前。

  今年这雪下得早,路滑不好走,家里又有两个足月的大肚子孕妇,不快点,真不行。

  “那……”柳珮琴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整句话还没讲出来。

  她二儿子许宝兴就打断道:“妈,您让桂婶儿先给平茹看看,平茹她年纪小,又是头一胎,我担心她……吃不消。”

  话说到这份上,柳珮琴还怎么好意思把接生婆请到她大儿媳屋里。

  只能勉强点点头,赶紧从厨房里面端出两碗红糖鸡蛋。

  大儿媳一碗,二儿媳一碗,让她们吃了暖暖身子,顺便补充一□□力。

  “美月,用力,孩子的脑袋出来了……出来了。”若论着急,柳珮琴比夏美月还焦躁和不安。

  希望她大儿媳顺顺利利生下这一胎,否则她都没有脸面对她。

  毕竟这接生孩子,当然还是接生婆比较有经验,能够应对各种状况。

  “哇,哇哇哇……”终于,在柳珮琴焦急的期盼下,夏美月生下了一个六斤多的小子。

  二房那里比她们先早一步,等接生婆把孩子收拾好,抱到她们这屋,让她们瞧瞧的时候。

  这孩子刚落地,就哭声震天,哭得让接生婆怀里刚安抚好的小婴儿,跟着一起哇哇大叫。

  也是一个小子,可惜这声音再洪亮,都拼不过刚出生到这个世界的许诚毅。

  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小婴儿,除了哭就是哭,连眼皮子都睁不开。

  对许家来说,这是一桩增添气氛的热闹事儿。

  大房和二房,在同一天生下了孩子,可不得好好庆祝。

  只是这年月没什么好东西,像一些营养补品,还得自己拿票去买,特别稀缺。

  而这柳珮琴刚杀完一只母鸡,给大儿媳和二儿媳炖汤喝。

  她二儿媳心里就非常不满,抱怨了半天。

  说什么她把鸡腿都给了她大儿媳,给她喝得只有汤。

  她听了,这面上真维持不住什么好脸色。

  她偏心大儿媳怎么了,人家父母双亡,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又念在她祖母是自己奶娘的份上,对她多有包容和宠溺,那是应该的。

  她把夏美月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她亲眼看着夏美月怎么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她不对夏美月好些,她这心底能过得去?

  何况哪有霍平茹说得那么夸张,把汤给她喝,不给她吃肉。

  明明那鸡胸肉,分了大半给她,她怎么还不知足。

  像家里其他人连汤都喝不上,都紧着两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

  她大孙子,还有二孙女那么小的人儿,都知道要把鸡汤让给自己妈妈,一滴都不敢尝。

  怎么霍平茹一个大人,还不如两个小孩子呢!

  甚至家里的男人们,第二天一早就起来,跑到山上,看自己设的陷阱里,有没有逮到一只野兔子。

  可惜一连两天都没什么收获。

  “要不……你们去大河看看,想办法捕些鱼回来?”柳珮琴瞧着关在笼子里的四只母鸡,以及一只公鸡,试着给家里的男人们出出主意。

  许添海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行,我们去大河看看。”

  说完,又进去看了一眼睡得小脸通红的许诚毅。

  这一世,他的名字并没有发生改变,跟上一世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有长辈,有父母,有哥哥,有姐姐,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是个孤儿,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宝兴,你爸你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给大嫂的儿子起名字,就不给我们的儿子取名字,这还是我们的头胎,怎么就一点不重视?”霍平茹坐在床上,又忍不住想起她生孩子的这两天,她公公婆婆对她生的孩子,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难道她生了孩子,还不能彻底融入这个家吗?

  许宝兴却忘了告诉霍平茹,他爸许添海给他们儿子,也选了一个名字。

  可惜他们嫌弃不好听,给忽略了。

  非要许添海再取一个好听又霸气的名字,许添海不干,跟他们解释,这孩子还小,取名字,不能取得太牛气,要不然孩子压不住,反倒要多灾多难。

  他们不听,现在又埋怨他们不给孩子取名,真是好赖都让他们说了,许添海还落不着一个好字。

  他不愿意,还不是为了孩子着想,怎么他们就非要钻牛角尖,竟然处处觉得家里人在针对他们。

  这一连串的不满,成了许宝兴和霍平茹心中的一根刺。

  家里人都明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懒得去惯许宝兴他们那个德行。

  等天气好了,几个孩子再大一些,他们就分家。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在大河里捞着鱼?”半个月过去,柳珮琴每天都要问这个。

  实在是没办法,家里有两个坐月子的女人,这吃得不好,奶水都不够。

  那孩子不就整天饿得呱呱叫吗?

  她想再杀一只鸡,她大儿媳死活都不肯。

  说这都快过年了,还杀什么鸡,得留到大年夜再说。

  这个家一向都是她大儿媳再管,她这个做婆婆的有时还要听她的话,谁让她不懂得节俭和算计。

  常常钱和票一到手,还没一个月就花光了。

  她早年间是过惯好日子的人,出行都做汽车和洋车,要不是为了响应政策,把家产和田地全捐出去,她一个堂堂的名媛千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第2章 家世


  许添海和许宝荣闻言,笑笑道:“捞着了……捞着了。”

  边说边把身后的背篓放下来,提到了柳珮琴的跟前。

  柳珮琴低头一瞧,背篓里有两条正在用力呼吸的活鱼,个头足有她小臂长,肥着呢!

  这面上忍不住就带了一抹欣喜的笑意。

  一旁玩着雪球的许修鹏,耳力好得很,一听见爷爷和爸爸捉到鱼,赶忙蹦蹦跳跳地一把抱住背篓,小脑袋使劲往背篓里凑,眼里全是新奇:“奶奶,这是什么鱼?”

  “鹏鹏,奶奶告诉你,这叫鲤鱼,晚上给你和曼曼炖鲤鱼豆腐汤喝,味道可鲜了。”柳珮琴对安排吃食,一向都颇为大方和舍得。

  要不是家产没了,她的几个孙子孙女,哪用过这种缺衣少食的生活。

  就是他们爸爸,那小时候都是吃过洋点心,做过汽车的小少爷。

  不过他那时才刚出生,三岁过后,再也没享受到这种待遇。

  她二儿子许宝兴倒是和孙子孙女一样,一生出来,家里就落败了,从高门大院直接到了胡同巷子里。

  那里的环境,甚至还比不上现在住的农家小院,不仅鱼龙混杂,这卫生状况也是一塌糊涂。

  她那时穿着一身鲜艳的旗袍,蹬着高跟鞋跑出去,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泼一盆洗澡水下来,当场淋得像落汤鸡。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穿过旗袍和高跟鞋。

  如今,就是想穿,也没机会喽!

  许修鹏满脸纠结地看着篓子里的鲤鱼,最终,摇摇脑袋道:“奶奶,我晚上不喝鲤鱼豆腐汤了,您把汤留着给妈妈和弟弟,还有二婶他们,我和曼曼不馋,一点都不馋。”

  “鹏鹏,没关系的,这里有两条鲤鱼,一条给你妈妈和二婶,另外一条就给你和曼曼。你瞧,这鲤鱼这么肥,炖出来的汤真是又香又浓,好吃地不得了哦!”她大孙子真是又孝顺又懂事,她看着心里十分心酸和安慰。

  这有两条鱼,一条给家里两个要坐月子的女人,另一条就炖给她孙子孙女,还有家里的男人们。

  他们每天都要早出晚归,论辛苦,她都觉得自己都排不上号。

  是该炖一锅鲤鱼豆腐汤,给他们好好地补补。

  大冬天,去大河里捕鱼,这身上的裤子全都湿了。

  肯定是大河表面的冰层突然破裂,他们两个都栽进了水里。

  得亏,他们不是旱鸭子,否则冬天掉进去就爬不上来了。

  家里日子难过,要想吃上肉,真是什么招数都得用上。

  许修鹏能不馋肉吗?

  这一个月下来,他都只闻得着一次肉味,而且杀了一只母鸡后,家里的鸡蛋,又少了一个。

  他每次都是把自己的鸡蛋跟曼曼对半分,不然奶奶就吃不上了。

  “奶奶,真的够吗?”许修鹏抬起圆乎乎的脑袋,眼里全是疑问。

  柳珮琴急忙点点头:“够的……够的,鹏鹏,明天早上还能给你和曼曼熬鱼汤粥。”

  “鱼汤粥?”许修鹏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柳珮琴和许添海他们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心底想的却是:苦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跟着他们这些大人一起遭罪。

  “宝荣,那你帮妈收拾这两条鱼,我去看看诚诚,这都下午六点,该让美月给他喂奶了。”柳珮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略有破损的怀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还好,这块怀表虽然被摔过几次,可仍能够继续运转,就是外观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漂亮和别致。

  许宝荣什么都没说,拿着篓子就往厨房去。

  屋里,夏美月正在给她的男人许宝荣缝衣服,这衣服破了洞,必须得补,否则大冬天的穿出去,漏风不说,还容易让人挖苦和笑话。

  何况他们全家都是外来户,虽说她老家在这儿,也有几个亲房,跟她关系还过得去。

  但是,在她公公和婆婆的心中,这里始终都是暂住地,她自个儿也不是在这块地界长大,归属感并不强烈。

  这村里有几个对他们意见大得很,总想排挤他们。

  要不是她大伯是公社社长,哪里降得住那些想要作妖的小人。

  只是任她大伯再厉害,再庇护他们,他们之间都不可能亲近得起来。

  毕竟她父亲离家那么多年,跟她母亲结婚以后,非要跑去参军,在她还没出世之前就英勇牺牲了。

  这亲疏关系,早就淡薄。

  靠得不过是那份牵连在一起的血缘关系,像他们的下一代,只能靠自己。

  他们也不好总麻烦别人罩着,还是要知趣些,等孩子们大了,估计这股风波过去,他们肯定还是要回去,回到原来的地方。

  “美月,你给诚诚喂奶了没?”柳珮琴一手撩起门帘,一手拿着许修鹏穿不下的旧衣服,往夏美月坐着的方向靠过来。

  夏美月先是点点头,随即压低嗓音,悄声道:“妈,我听说平茹下不了奶,那聪聪怎么办?”

  虽然霍平茹这个人心眼小,爱计较,她也不待见霍平茹。

  可她那大儿子瞧上去,还没有她家诚诚一半健壮。

  明明同一天出生,聪聪还比诚诚胖了三斤,结果这孩子养着养着,就不怎么长身体,瘦瘦弱弱的,哪有刚生出来的那般讨喜?

  “能怎么办?先把这个月撑过去,看能不能想点办法,买罐麦乳精回来。实在不行,我就把我那镯子给卖了,换点钱和票。”

  柳珮琴话刚出口,夏美月就坚决反对道:“妈,那是您最宝贝的镯子,怎么轻易卖了。不如您把聪聪抱过来,我两个一起喂,反正我奶水多,诚诚一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

  “不行,你现在说得好听,不出半个月,你就跟她一样,下不了奶。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别让诚诚跟聪聪似的,越往后越吃不抱,我瞧她主意那么多,说不定她宁愿把孩子抱回娘家养,也不愿抱到你跟前,让你喂。”柳珮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夏美月的提议。

  她要是真把聪聪抱过来,那霍平茹还不知道怎么闹一场。

  在她眼里,她的宝贝儿子就是金疙瘩,她这个做奶奶的,还要看她的脸色,才能抱一抱,亲一亲。

  她才不想让坐月子的大儿媳牵连进去,跟她一起受气呢!

  夏美月也不是想在柳珮琴面前做好人,她就是看孩子可怜。

  说到底,这做了母亲,心就硬不下来。

  而经过柳珮琴这么一提醒,她顿时醒悟。

  她想得这般周到,可惜霍平茹绝对是不会领她的情。

  相反,她还猜测自己,是不是故意想抢走她儿子。

  算了,这有时候想做个善举,人家还不稀罕。

  干脆将这个话题略过去,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妈,这鹏鹏的旧衣服,您都给改好了?”

  夏美月仔细盯着柳珮琴手中的旧衣服,满面好奇。

  “改好了,这有些鹏鹏穿不下,正好留着给诚诚穿,等这个月到了,我再想办法买几块布回来,给家里孩子一人做一件新衣服。”柳珮琴认为这过年,就要好好庆祝。

  搁在她没嫁人结婚之前,还不到过年的这个时间,她姆妈便带着她往老裁缝那里,订做新衣服,最少都要十件左右。

  有洋装,有袄裙。

  每一件都是最新款式,就算放到今天来看,也不过时。

  夏美月听后,没有反驳。

  她婆婆说是这么说,但到时这钱和票攥在她手里,还不是听她的意见。

  他们这个家还是要低调些,比起村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日子过得蛮舒服了。

  再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一件新衣服,穿出去,还是挺打眼的。

  指不定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小人,想怎么算计他们,从他们这里捞些钱过去。

  躺在夏美月身旁,眯着眼睛打瞌睡的许诚毅,早就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彻底摸清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谁能想到,他奶奶是千金小姐出身,家底殷实,据说他曾外祖父是做古董字画买卖的生意,说白了,就是开当铺,一年至少有万两银子入库,名声远扬,财富惊人。

  后来战争打响,没过几年,他曾外祖父去世,这当铺就交到了他爷爷许添海手上,那时奶奶的隔房兄弟不服气,想私吞他们家的家产,他爷爷许添海一气之下,响应政策,全交了出去。

  然而直到现在,那个人都还没放过他们,全靠爷爷的友人相助,他们才能平安躲到这里,让他手伸得再长,都顾不过来。

  可在这之前,他爷爷许添海和奶奶柳珮琴是吃过很多苦头,才躲过那人的黑心算计,他始终认为爷爷奶奶没把家底全交出去,或者,他憎恨爷爷奶奶,恨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愿意把家产交到他手上。

  甚至他们家人一提起他,各个都没了好脸色。



第3章 警惕


  许诚毅了解的只有这么多,他还小,全靠自己默默分析爷爷奶奶,还有父母日常对话的重点和端倪。

  要想知道得再清楚些,恐怕就得再等几年。

  而这个月过去,还没办满月酒,霍平茹果真如柳珮琴所料,把她大儿子许健聪带到了她娘家嫂嫂那里,正好她嫂嫂的孩子要断奶,再也用不着喂母乳,不就刚好便宜了霍平茹的大儿子。

  只是年关节将近,柳珮琴索性和夏美月一商量,把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定在了年三十那天,反正那天有肉有菜,自己家庆祝一下就得了。

  他们是村子里的外来户,想拿出好酒好菜招待村里人,也没法子,毕竟有那心里不正的小人盯着,这做事儿就处处受限制。

  但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就这么马虎,让村里人觉得他们小气又抠门。

  便想办法从相熟的亲戚朋友家里借了一篮子鸡蛋,做成红鸡蛋。

  又按村子里给孩子办满月酒的习俗,蒸了好几锅拳头大的馒头。

  一家送两个馍馍和一个红鸡蛋。

  他们暂居的这个村子人不多,就一百来户。

  要说花费,肯定算不上奢侈,而且这年月粮食多紧张,这蒸馒头用得都是玉米面,高粱面等等,掺和着来。

  像什么白面馍馍,说实话,他们就算是有那个能耐拿出手,也不敢随便张扬。

  尤其这夏美月一出月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全都是她包圆了。

  她这人素来爽利,会来事儿,送馍馍和红鸡蛋上门的时候,还满脸笑容地和他们聊聊天,这聊着,那些村民脸皮薄的,顿觉不好意思。

  虽说是夏美月家孩子满月,按习俗送东西。

  他们不能白拿白吃,总要送些回礼。

  村子里最大方的当属她二姑,二姑家日子不错,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她儿子是洋娃娃厂的工人,每个月有三十块钱的工资,生活上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物资紧缺,吃不着什么好的。

  再说这年月大家都一样,说得好听,家里有工人,可仍是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没几个能穿像样的中山装。

  她二姑就直接在她聊完天,快要离开时,送了她两罐麦乳精和一斤橙子。

  还悄悄地跟她说,让她把东西放好,别让霍平茹给看见,全扒拉了去。

  她答应地挺爽快,不管怎么着,二姑都是一片好心,她只要听着就行。

  不过她拎着那些东西回去,她二姑的儿媳妇还有些不高兴。

  故意站在她身旁,嘴里直嘀咕,说她二姑是烂好心,明明他们家是乡绅财主出身,怎么就需要她二姑拿出家底,对他们掏心掏肺的好。

  听了这话,夏美月什么都没说,拎着东西就走了。

  这是她二姑自己买来,送给他们的回礼,她收下怎么了。

  当初,二姑抱大孙子,她家也是送了回礼的,绝对拿得出手。

  至于她大伯就没二姑家日子好过,唯一能拿出来送礼的只有鸡蛋,还是攒了几天,才攒下来的五个鸡蛋。

  她没嫌弃,还偷偷多拿了几个馍馍,塞给她大伯家的几个孩子。

  她大伯看上去,虽说严肃了些,不怎么多话,但明面暗地里还是护着他们一家。

  这过年分肉,村里有几个人始终盯着他们,认为他们是外村人,不该按人头分。

  她大伯都忽略了他们的意见,该是多少,分多少,不偏不倚。

  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庇护和宽容。

  可惜现在是特殊时期,她知道财不露白是个什么道理,因此,她心里再感激,都不会傻到拿钱拿票送他们。

  都是拿些吃食,分给他们家几个小孩子。

  许诚毅见过他母亲的大伯夏古元,是一个瘦瘦黑黑的小老头,面相威严,说话很有力量,不带半分官腔,实事求是。

  最重要的是他识字,很有群众基础,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就没有不服他的。

  都认为他能够带领大家,搞好生产任务,能够吃饱穿暖。

  这样的信任,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的确是难能可贵。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他这样为村民着想,坚定不向大家撒谎的性格,导致他不受某些上级的喜欢,毕竟,他每年向上报的粮食斤两,都是整个省粮食生产力最低的公社。

  让一些好大喜功的人,非常讨厌夏古元这种老实人。

  夏古元却问心无愧,他能做到的很简单,就是让他公社里的生产队员都能吃上饭。

  前年闹饥荒,没饭吃的时候,其他公社的生产队都拿不出粮食,救济快要饿死的村民。

  是他做主,从他们生产大队,划分一批粮食,借给了其他公社,勉勉强强地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冲着这个,许诚毅都不得不对他大外公钦佩万分。

  不是什么人都能守住本心,不被外物和环境所迷惑。

  可能他大外公表面看上去,太严厉,让人不敢揣测他心底在想什么。但对他这种经历过社会的人来说,他大外公这种人,其实最好打交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耍什么小心眼或者小花招。

  春节一过,许诚毅的小小身板,彻底大变样,越长越壮实。

  倒是二房的许健聪,身子弱得很,隔三差五生一次病。

  害得霍平茹的娘家嫂嫂带了两三个月,就连忙送回来,不敢再把孩子带在身边,继续喂养下去。

  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她都担待不起。

  渐渐的,许诚毅身体健康又茁壮地长到了五岁,跟窜天猴似的,这蹦那蹦,活力十足。

  把二房的许健聪,对比得越发孱弱和瘦削。

  霍平茹有时冷眼瞧着,十分气愤。

  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许诚毅抢走了她儿子的健康和福运,怎么她儿子身体那么弱,动不动就感冒生病。

  而许诚毅实实在在感受过霍平茹好几次突如其来的恶意,他没有大意,反倒对霍平茹十足警惕。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要是霍平茹对他忽然发难,他不做好准备应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期间,霍平茹又给他二叔许宝兴添了一个女儿,叫许丽娟,小他两岁。

  经常被他二婶霍平茹撺掇着抢他的鸡蛋,以及他的玩具等等。

  他母亲夏美月见了,二话不说就扣掉了霍平茹两口子的鸡蛋。

  让她女儿来抢她儿子东西,没门,又不是没给许丽娟吃好的,故意虐待她。

  夏美月才不惯她那得寸进尺的德行,她和柳珮琴说好了,今年秋收一过,就把家给分了,各过各。

  她别看平时客客气气,笑脸迎人,其实,她脾气比谁都火爆。

  没嫁给许宝荣之前,她就是一个小辣椒,谁惹了她,她二话不说就骂回去。

  还经常被柳珮琴教育,不准她没有一个女孩子样,动不动骂人。

  她哪憋得住,她都是头一天认错,第二天就又把向柳珮琴打小报告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这样的性格,让她很适应在农村生活。

  而且刚来这个村子时,好多人看他们不顺眼,想找他们茬,说他们是地主老财。

  都被她狠狠怼了回去,骂得他们个个都哑口无言。

  她公公婆婆响应政府号召,把家产全交出去,那可是得了奖状,被当地官员大肆表扬过的积极性人员。

  什么地主老财,他们哪干过那种苛刻人民劳动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嫉妒和污蔑。

  当然她在柳珮琴面前,一向都很收敛,温和又有礼貌,除了实在着急,冒出几句不太好听的脏话。

  “诚诚,你过来,妈妈告诉你,以后许丽娟再来抢你的东西,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夏美月刚给霍平茹一顿气受,从她那屋出来,她就故意放大了声音,叮嘱了一句在院子里认真背古诗的许诚毅。

  许诚毅背古诗不是他自己要求,是他爷爷许添海看他资质不错,聪明伶俐,在他还没上学之前,特意督促和培养他。

  不准他像个傻小子,整天贪玩,没个正形。

  他自己毫无异议,爷爷让他好好学习,是为他好,他接受。

  再有就是他上辈子的童年,着实不怎么快乐,孤儿院有些大孩子,总是想着花招欺负他。

  他坚决不认怂,要么暗地里算计回去,要么正面怼。

  他宁可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愿被人欺负得像个包子,靠得就是那股狠劲儿。

  越狠,他们越不来劲儿。

  到最后,他都跟几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团体。

  长大了,个个都跟他是铁哥们儿,都说他们被许诚毅那股不认输的劲儿吓倒过,钦佩过。

  更想和他做朋友,拥有他那样的勇气,去反抗,去回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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